黄鸿宇侧身让出位置,手掌朝祁向离的方向一展,语气比平时郑重了几分:
“这位是祁总,祁向离先生。祁氏产业投资集团的掌舵人,横跨能源、基建、高端制造多个领域。祁总这次专程来沧澜工程考察,是咱们项目的贵客。”
他顿了顿,又转向祁向离,语气里带着几分长辈对晚辈的欣赏和骄傲:
“祁总,这就是我跟您提过的小林,林观潮。清华高材生,陈广恩院士的得意门生,现在跟着陈老读硕士,暑假来咱们基地锻炼。”
黄鸿宇笑着补了一句:“我们小池啊,天生的热心肠。这附近不管谁遇到困难,只要她知道了,没有不出手帮忙的。上个月有个牧民家的牦牛掉进沟里了,也是她带着人帮忙拉上来的。昨天也是缘分,正好让她碰上了。”
林观潮听到“祁向离”三个字的时候,脑子里“嗡”了一声。
祁向离。
这个名字她太熟了。
原剧情里那个和她“妹妹”搅在一起、把自己这个炮灰姐姐害得身败名裂的男主角。那个在原剧情里站在宴会的灯光下、西装革履、笑容得体、却在背后和自己的小姨子暗度陈仓的男人。
那个在她——不,在原剧情中的“姐姐”——最无助、最绝望的时候,轻描淡写地说出“把她处理掉”这四个字的男人。
她下意识地皱了一下眉,但很快又松开。
祁向离伸出手,姿态优雅而克制,嘴角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昨天的事,多谢林小姐。说起来,我本科也是在清华读的,工科。算起来,应该叫你一声师妹。”
他的手停在空中,等着她。
“我姓祁,祁连山的祁,方向的向,离开的离。”
他说自己名字的时候,语放慢了一点点。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像是在她面前郑重地展开一封信,封面上写着他的名字。
林观潮看着那只伸到自己面前的手,修长白皙,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
她心里那股说不清的烦躁感又冒了上来。
原剧情里的那些画面——姐姐、妹妹、姐夫、偷情、背叛、事业被毁、染上毒瘾、被丢到国外烂掉——像走马灯一样在她脑海里闪了一遍。那些画面不是她亲身经历的,却比亲身经历更加清晰,因为那是“剧本”写好了的、注定要生的事情。
她知道,那些都还没有生。她也知道,自己不应该把对“原剧情”的情绪投射到眼前这个真实的、活生生的人身上。
她还知道,黄鸿宇在旁边看着,祁向离背后的资本对沧澜工程很重要。这个人能带来的不仅仅是钱,还有技术、人脉、政策层面的支持,对沧澜工程的推进至关重要。
她都懂。
但她就是忍不住。
于是她伸出手,指尖碰了一下他的手掌,蜻蜓点水般一触即放,快得像是在躲什么脏东西。
然后她挂上一个标准的、礼貌的、挑不出任何毛病的微笑:“祁总客气了。举手之劳,换谁都会这么做的。”
祁向离的笑容僵了一瞬。
他见过很多种笑容。真诚的、谄媚的、紧张的、虚伪的……他一眼就能分辨。
而眼前这个笑容,他昨天刚见过它的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