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的人来得很快,端着托盘走进来,把饭菜放在坤藏面前。
和林观潮吃的一模一样,鱼汤米线,腌渍茶叶沙拉,炸花生米。
坤藏拿起筷子,夹了一口米线,吃了一口。
他吃东西的样子和他抄经的样子有些像,都是那种全神贯注的、心无旁骛的、像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的样子。
“你喜欢吃什么?”他问。声音比刚才更轻了一些,像是在问一件不太重要的事情,但他的身体微微前倾了一点。
林观潮想了想。
“清淡一点的。”她说,“在国内的时候,吃得比较简单。粥,青菜,蒸的鱼,不要太油的。这边的菜香料放得太多,一开始不太适应。”
坤藏点了点头。他的手指在佛珠上捻了一下,很慢,那颗凤眼菩提在他指间停留了很久。他在记。把
“你呢?”林观潮问。
坤藏看着她。他犹豫了,但他还是开口了。
“我不挑。”他说。“在寺里的时候,有什么吃什么。施主给什么就吃什么。”
“还俗之后,”他继续说,“习惯就养成了。”
林观潮没有接话。她虽然察觉了他想要给出更多信任的信号,但是……莫名的,她不想去接。
至少,现在还不想。
“你吃不惯就说。”他说,放下筷子,“如果有什么想吃的,告诉厨房。让他们做。”
林观潮点了点头。
坤藏又吃了几口米线,然后放下了筷子。
他把筷子搁在碗沿上,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放在小腹前。
他的目光从碗上移开,落在窗外的晚霞上。天色已经暗了很多,晚霞的颜色从橘红变成了暗红。
“你以前在国内的时候,”他开口了,目光还落在窗外,“听说过陈玄和吗?”
林观潮的筷子停了一下。
她早就知道坤藏和陈玄和之间有合作,也知道那个合作对坤藏来说有多重要。
但他问这个问题的方式太随意了,随意到像是在问她“你以前在国内的时候喜欢吃哪家餐厅”。
但他的问题不随意。他问的是陈玄和。那个派人袭击她、想要她命的人。那个和坤藏在物流园项目上推推拉拉、互相试探、谁都不肯先让步的人。
林观潮放下筷子,拿起旁边的水杯,喝了一口水。
“听说过。”她说,“不多。他在国内的商界圈子不算太出名,至少在我接触的圈子里不是。真正知道他的人,大多是在东南亚做生意的。”
坤藏转过头来看她。
他的目光在她的脸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了。
“你了解他多少?”他问。
林观潮沉默了几秒。因为她需要想清楚该说多少。
她知道坤藏不是在闲聊。他不会在晚饭时间、坐在她对面、用这种随意的语气和她闲聊。
他在试探,试探她知道多少,试探她对陈玄和的看法,试探她能不能在这个问题上给他一些他没想到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