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黑之门落在两尊魔头头顶。
门缝张开一线,暗黑从缝里涌出来,不是光被吸走,是“存在”本身被抹除。
门缝覆盖的范围内,一切都在消融:没有声音,没有光,没有法则,没有存在。
两尊魔头的身形在暗黑笼罩下,如同烈日下的雪人,从头顶开始融化,到肩膀,到胸膛,到膝盖,最后连脚下的虚空都被吞没了一块。
暗黑来得快,去得也快。
门户消失的瞬间,所有人都下意识眯了眯眼。
两尊魔头已经不见了。
原地只剩几缕正在消散的魔气与罗乞察娑的气息,还有轮盘上,又添的几道新裂痕。
可轮盘没碎。
依旧盘旋在杨小凡头顶,依旧在缓缓下压。
“哎!杨小凡输了。”昌月门有人叹了口气,语气说不清是惋惜还是幸灾乐祸,可嘴角往下撇的弧度骗不了人,“他的底牌,应该没有了。”
五色手印、幽冥神宫、暗黑之门,三门顶尖术法都没拿下神子。
他还能拿什么打?
不少人开始摇头。
能坚持到这份上,已经是逆天了。
地仙二重,跟入微二重的神子打到这个地步,从头到尾没被碾压过,甚至一度占上风。
这种战绩,放在任何时代都够吹一万年。
可输了就是输了。
没人会记住输家。
这是生死之战,不是比武切磋,从来没有“虽败犹荣”。
败了,就是死。
杨小凡脚下岩浆翻涌,红光打在脸上,将侧脸轮廓映得明暗交错。
他没动,没退,也没躲。
目光很静,静得像一潭深水,往上能看到天穹尽头,往远能看穿亿万星辰。
“杨小凡。”神子开口了。
语气里没有嘲讽,没有胜利的得意。
相反,他脸上浮着一层淡淡的失望。
说话时,他将轮盘下压度放缓了几分。
不是给对方留时间,是不想战斗结束得太快。
他不在乎生死,不在乎输赢。
他在乎的是这场战斗本身,在乎对面的人能不能让他把全部力量都打出来,能不能让他在油尽灯枯前,感受一次真正的酣畅淋漓。
前面的战斗,让他心跳比平时快了一倍,让血液像被点燃般在血管里烧。
龙爪对赤乌,真龙对枯灭。
每一次碰撞,他都觉得不是在战斗,是在跳舞。
配合着一个能跟上他每一步节奏的人跳舞。
他等这一天,等了整整一年。
雷渊岛里炼狱般的煎熬,全靠对这场战斗的期待撑过来。
可现在,舞步停了。
诸天死生诀一出,杨小凡连破罗乞察娑与魔头,却始终撕不开死生流转之路。
底牌打光,舞步便停了。
失望。
不是失望杨小凡太弱,是失望这场战斗,只能走到这一步。
“可能……”杨小凡开口了,声音不大,却穿透了岩浆翻涌声与死生流转下压的嗡鸣,“要让你失望了。”
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不是苦笑,是藏了太久底牌,终于可以掀开时才有的笑意。
众人一头雾水。
什么叫“要让你失望”?
是认命了,还是……还有后招?
围观修士面面相觑,从彼此脸上只看到茫然。
只有三个人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