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欣然入局》
——《甄嬛传》衍生·欣常在视角六章小说
第一章:青瓷盏底的裂痕(4oo字)
雍正三年春,碎玉轩西偏殿。欣常在跪坐在紫檀矮几前,指尖轻抚青瓷盏沿——那盏是去年冬至御赐,釉色如初雪凝脂,唯盏底一道细若游丝的冰裂纹,无人留意,唯有她日日摩挲。
“欣姐姐又在看这盏?”采月端来新焙的雀舌,压低声音,“听说沈贵人昨儿在御前夸了安答应的绣工,皇上多留了半刻。”
欣常在未应,只将盏中冷茶倾入铜盆。水声微响,像一声叹息。她并非不争——初入宫时,她亦曾于御花园偶遇皇帝,一曲《阳关三叠》清越婉转,他驻足良久,赐下这支青瓷盏,说:“欣然自得,方见真性情。”
可真性情,在紫奥城是活不长的。
她早看清:华妃的烈火、皇后的静水、甄嬛的慧剑,皆是刀锋;而她,不过一捧温润青瓷——太脆,便易碎;太韧,反显心机。于是她选了“欣然”之名,演一个知足常乐、怯懦无争的常在。连侍寝都推说体弱,连赏花都避着主位。
直到那夜暴雨,碎玉轩廊下灯笼尽灭,她撞见甄嬛独自立于雨中,素衣湿透,手中攥着半张烧焦的纸——是纯元皇后手抄的《楞严经》残页。
甄嬛转身,雨水顺额角滑落,目光却如淬火银针:“欣常在,你听见什么了?”
欣常在垂,间银簪微颤:“臣妾……只听见雷声。”
可她听见了更多:纸页焚尽时细微的噼啪声,甄嬛袖口沾着的、不属于碎玉轩的沉水香,还有远处永巷深处,一盏忽明忽暗的琉璃灯——那是皇后宫人巡夜的暗号。
青瓷盏底的裂痕,原来不是瑕疵,是光要照进来的地方。
她终于明白:所谓“欣然”,从来不是退让,而是静待裂痕扩成门扉。
(本章完|字数:398)
第二章:药渣里的朱砂(4oo字)
三日后,欣常在“旧疾复”,太医诊为“心脾两虚”,开方七剂。
她独坐窗下,将药渣一一摊开于素绢。当归、白术、茯苓……最后,指尖捻起一粒赤红微粒——朱砂。
量极微,混在赤芍粉末里,若非她幼时随父习过药理,绝难分辨。此物宁神,却不可与人参同煎,否则耗气伤阴。而方子末尾,赫然添了两钱野山参。
“谁改的方?”她问采月。
采月惶然:“是……敬事房李公公亲自送来的,说皇上挂念您身子。”
欣常在笑了。李全从不送药,只送时辰牌。
她命采月取来自己私藏的《本草拾遗》残卷,翻至“朱砂”条下,一行小字墨迹已淡:“朱砂镇魂,然遇龙涎则化毒烟——闻之三日,目涩如沙,脉滞若弦。”
龙涎?她心头一跳。
次日晨,她“偶然”路过咸福宫,见安陵容正倚栏喂雀,腕上金镯映着日光,腕内侧一点朱砂痣,鲜红如血。
欣常在福身:“安妹妹好雅兴。”
安陵容抬眸,笑意浅淡:“欣姐姐病好了?我昨儿还托人送了盏安神香去,是用龙涎调的。”
风过,香灰簌簌落进雀食槽。
欣常在垂眸,掩住眼底寒光。
原来如此。不是皇后借刀,是安陵容在试她——以朱砂为饵,以龙涎为引,若她真服下,三日内必现“郁症”之象:恍惚、畏光、言语迟滞。届时,她这“知趣”的欣常在,便该“自愿”迁出碎玉轩,腾出位置给新晋的芳贵人。
可安陵容不知,欣常在父亲曾任太医院院判,家中藏有先帝密授的《禁方辑略》,其中一页,专记“朱砂反制法”:以雪梨汁浸青黛,蒸三炷香,服之可解。
当夜,欣常在伏案抄经。笔尖悬停,墨滴坠于纸上,晕开一朵墨梅。
她忽然提笔,在《心经》空白处补了一句:“色不异空,空不异色;毒不异药,药不异毒。”
窗外,一缕龙涎香悄然飘散。
她吹熄烛火,黑暗里,青瓷盏静静泛着幽光。
(本章完|字数:399)
第三章:绣绷上的双面锦(4oo字)
四月廿三,皇后寿辰。各宫呈献贺礼,欣常在献上一幅《双面锦·蝶恋花》。
正面:粉蝶栖于牡丹,羽翼薄如蝉翼,须足纤毫毕现;背面:同一幅纹样,却以银线勾勒枯枝,蝶翅尽作灰白,腹中空空,唯余蛛网横斜。
“巧思!”皇后执锦细观,指尖抚过背面蛛网,“欣常在心思玲珑,竟知‘盛极必衰’之理。”
欣常在垂:“臣妾愚钝,只知绣娘教过——双面锦最难处,不在正面繁复,而在背面留白。留白愈多,正面愈稳。”
众人笑赞谦和。唯有甄嬛端茶的手顿了一瞬。
宴后,甄嬛邀她至碎玉轩品新贡云雾。茶烟袅袅中,甄嬛忽道:“欣姐姐这双面锦,倒让我想起一事——前日浣衣局报失一匣旧料,内有纯元皇后当年绣的半幅《百蝶图》,背面……也是空的。”
欣常在垂眸拨茶沫:“纯元皇后天人之姿,臣妾不敢妄议。”
“可有人敢。”甄嬛轻笑,“比如,把空背面,悄悄补上新的‘蝶’。”
话音未落,采月慌张入内:“娘娘!欣常在!浣衣局来人说……那匣旧料找到了,就在咸福宫后井边,匣盖上,沾着半片蝶翅金箔——和您这锦上的一模一样。”
空气骤然凝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