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草堂灵异篇石楠鬼叶第一章楠香引煞,全村夜奔鬼风疹
青溪村的春夜,从来都藏着旁人看不懂的邪性。
每到暮春石楠盛放,整村街巷、溪畔坡地的老树齐齐开花,漫天浓烈怪异的花香锁死整座村落。外人路过只觉刺鼻难闻、避之不及,唯有本村老人闭口不言、神色惶然,打骨子里透着一股讳莫如深的恐惧。
村里人代代相传一句老话石楠开白花,夜里莫归家。
没人敢深究缘由,只知道年年花开必有灾,年年花期必死人。死者症状一模一样,诡异得毫无破绽,连镇上的仵作、郎中来了,都查不出半分病因。
今夜月色惨白,薄云遮月,惨白的余光洒遍满山青绿石楠林。晚风掠过枝头,白花簌簌飘落,那股令人作呕的浓香不再是人间草木味,反倒带着一缕阴冷黏腻的鬼气,贴着地皮游走,钻门缝、入窗棂,缠在每一户人家的屋梁之上。
村中夜色死寂,唯有零星灯火摇曳,衬得整片村落阴气森森。
三更刚过,怪事准时生。
村西头的独居老汉最先异动。
他白日里刚从钱多多手中买了一大包生晒未炮制的野石楠叶,笃信所谓“楠叶补肾强骨、专治老风湿”的谣言,整日煮水代茶,一口不曾间断。老汉本就是常年虚火上浮、阴虚内热的体质,刚好死死踩中石楠叶最致命的禁忌。
屋内传来一阵刺耳的抓挠声,指甲刮擦皮肉的沙沙异响,在寂静深夜格外瘆人。
老汉双目赤红,神情癫狂,双手疯狂撕扯自己的脖颈、手臂、脊背皮肉。他浑身布满细密诡异的红色风疹,红疹密密麻麻、凸起渗红,像是有无数细小虫豸在皮肉下游走钻动,痒得他神志尽失、疯魔乱颤。
寻常风疹只痒在表皮,可他这疹子,是骨痒、血痒、魂魄痒。
腰膝酸软剧痛骤然爆,明明白日尚能行走劳作,此刻双腿痿软无力,像是筋骨被无形之物抽空、抽离。剧痛与奇痒交织,逼得他彻底失智,嘴里出含糊不清的嗬嗬怪响,再也分不清痛痒,只剩下本能的疯乱。
下一瞬,他猛地撞开木门,赤着双脚,疯一般冲出院子,沿着村口石楠树林间的土路,低头狂奔、不停绕圈。
夜色里,他身形佝偻、衣衫散乱,满身红疹在月光下刺目骇人,不言不语、只奔不歇,如同被无形丝线操控的傀儡鬼影。
这不是个例。
不过半柱香时间,村东、村南、村北,接连有数道黑影冲出家门,症状一模一样。
全员红疹覆身、全员疯乱抓挠、全员深夜狂奔。
一群活人,在开满白花的石楠林间,低头绕树狂奔,无声无息、往复不止,宛若一群被煞气拘住魂魄的夜游厉鬼。
街巷阴风阵阵,楠香浓烈刺骨,整座青溪村,沦为一片无声鬼域。
百草堂今夜格外安静,却早已被阴冷煞气层层笼罩。
王宁守着堂中灯火,眉头紧锁,指尖按压脉案,神色凝重。张娜立在一旁,嗅觉素来敏锐,此刻脸色泛白。
“不对劲。”张娜轻声开口,嗓音带着一丝颤,“今夜的石楠花香,不是草木浊气,是阴寒煞气,沾身沉滞,侵人脏腑。”
王雪缩在堂内角落,往日爱吃瓜凑热闹的性子彻底收敛,吓得不敢探头,小声嘀咕出一句经典反差梗“以前只听说石楠叶是‘风药’治风痛,现在我看根本是疯药!专门把人逼疯!”
她一句无心玩笑,恰好道破今夜诡异乱象的本质。
人间石楠祛风止痒,阴间石楠催疯引煞。
就在堂内众人暗自戒备之时,院外忽然响起一声沉稳低哑的犬吠,不凶不躁,却带着刺破阴邪的震慑之力。
漆黑夜色中,一道纯黑身影掠入百草堂院门。
黑玄!
通体黑毛、无一丝杂色的通灵镇煞黑狗,四蹄踏地,脊背紧绷,浑身毛根根倒竖,死死盯着村外石楠林的方向,獠牙微露,眼底倒映着漫天游荡的残影鬼影。
它从不乱吠,只辨阴煞,今夜这般戒备姿态,足以说明村中邪祟,已然到了极致凶险的地步。
紧随黑玄身后,两道清瘦身影踏月而来,衣袂带风,步履沉稳,无惧周遭漫天阴邪。
正是林婉儿与她的关门弟子,少年鬼药师赵阳。
林婉儿依旧一身素衣,眉目清冷,神色平静无波,面对满村诡异乱象,不见半分慌乱。她自幼承师学草木鬼道,能听草语、辨药煞、识阴邪,一眼便看透整片山林的诡异气场。
而身旁的少年赵阳,眉目清俊、心思缜密,极致理智、擅长药理断案、规则推理,是师徒之中的破局之人。
他刚踏入村中,鼻尖轻嗅空气中的楠香煞气,目光快扫过远处林间狂奔的诡异人影,瞬息之间,脑中无数线索串联、飞推演。
“不是鬼附身。”
赵阳开口,声音清冷,字字笃定,开局直接推翻村民心中闹鬼的猜测。
“是药煞规则杀人。”
林婉儿微微颔,目光望向满山石楠老树,轻声附议“是有人在用石楠叶的药性禁忌,批量造煞、拘人魂魄。”
师徒二人短短两句话,瞬间将这场全村诡异怪案,从民俗闹鬼,拉升到人为布局、药理诡道的极限斗智层面。
王宁连忙上前,神色凝重“婉儿,赵小兄弟,村中夜夜如此,花期必死人,年年无解,究竟是何邪祟?”
赵阳缓步踏出堂门,立于月光之下,目光锐利如刀,开始逐条拆解凶案逻辑,推理节奏炸裂。
“先,死者、疯者,全部是近期长期饮用生晒石楠叶茶水的村民。”
“其次,中招者无一例外,全是阴虚火旺体质,完美触犯石楠叶第一禁忌。”
“其三,所有症状,全部反向对应石楠叶本草功效。”
他语极稳,条理清晰,层层扒开恐怖真相。
“石楠叶本可透疹止痒,生人对症可愈,可阴虚之人久服生叶,煞气内侵,便是鬼疹外,越止越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