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靠近乱葬岗,空气越阴冷,腐臭味越浓,四周的柃木也长得越茂密,层层叠叠的枝叶遮挡住天空,连仅有的一丝微光都透不进来,整片区域昏暗无比,阴森可怖。
很快,众人便在一片茂密的柃木丛中,找到了刘三的尸体。
只是一眼,就连见多了诡事的赵阳,都忍不住皱起了眉头,林婉儿眼神愈冷冽,黑玄更是疯狂低吼,浑身煞气涌动。
刘三的尸体仰面躺在柃木枝叶上,双眼圆睁,眼球凸起,布满血丝,脸上还残留着临死前极致的恐惧,嘴巴张得极大,像是看到了什么无比恐怖的东西。
他的全身浮肿如鼓,皮肤被撑得透亮,仿佛一掐就能流出水来,七窍里缓缓流出黑红色的污血,血液黏在柃木枝叶上,散着刺鼻的腥臭味。更诡异的是,他的魂体早已被抽干,体内只剩下一副空壳,周身萦绕着浓郁的阴气,而他的身上、脖颈处,甚至脸上,都缠绕着细碎的柃木枝叶,像是被这树缠住了魂魄,生生拖死在了这里。
赵阳蹲下身,小心翼翼地避开尸体,拿出纸笔,仔细观察着现场,眉头紧锁,开始现场推演:“师父师姐,你们看,死者全身高度水肿,这恰好对应了柃木利水的药性,只不过是反向反噬,邪祟利用柃木吸阴湿、利水气的特性,强行抽干他体内的阳气,逼出魂魄,才导致全身水肿;七窍流血,是因为柃木味涩,涩能封脉,邪祟用柃木封住他的血脉,让他气血逆行,魂体无法归位。”
他指着尸体上的柃木枝叶,继续说道:“这些枝叶不是自然落在他身上的,是有人,或者邪祟,故意缠在他身上的,而且你们看,这些柃木的枝干上,刻着极其细微的阴符,不仔细看根本现不了,这根本不是天然的辟邪柃木,是被人动了手脚,用来养邪、锁魂的!”
林婉儿顺着赵阳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在一根柃木嫩枝上,现了一道浅浅的、刻进去的血色阴符,符纹诡异,透着浓浓的邪气。“师父,是人为养尸煞,有人借着这乱葬岗的阴气,用柃木做载体,养出了厉害的邪祟,刘三只是第一个牺牲品。”
李承道走到柃木丛前,指尖抚过树干上的阴符,指尖泛起一丝淡淡的金光,阴符瞬间出一阵滋滋的声响,冒出黑烟。“是玄门阴符,养邪之人,懂玄门法术,心思缜密,手段狠辣,把天生辟邪的柃木,改成了锁魂敛魄的邪木,一箭双雕。”
黑玄此时凑到刘三尸体旁,嗅了嗅,又转头对着乱葬岗最深处的一座孤坟,疯狂吠叫,声音凶狠,恨不得直接冲过去。
那座孤坟周围,柃木长得比别处更加茂密,阴气几乎凝成了实质,让人不寒而栗。
“看来,根源就在那座坟里。”赵阳收起纸笔,眼神变得严肃起来,“刘三挖的,应该就是这座坟,触怒了坟里的东西,也打破了养邪之人的布局,才引了这一连串的命案。”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乱葬岗里的阴气越来越重,四周的柃木枝叶,像是活过来一样,在无风的情况下,轻轻晃动,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无数鬼魂在低声哭泣。
远处,传来一阵若有似无的女人哭声,凄厉哀怨,从柃木丛深处飘来,听得人头皮麻,浑身汗毛倒竖。
村民们吓得腿肚子软,差点瘫倒在地,死死抓着彼此的衣服,连大气都不敢喘。
“天黑前,回村。”李承道眼神一沉,握紧了手中的柃木剑,“今晚,邪祟必来,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东西,敢在我面前放肆。”
林婉儿和赵阳立刻戒备起来,黑玄挡在众人身前,阴阳眼死死盯着阴气最浓的方向,浑身煞气暴涨。
师徒三人一狗,转身朝着村里走去,身后的乱葬岗柃木丛中,那道凄厉的哭声越来越近,无数道模糊的黑影,在枝叶间穿梭,死死盯着他们的背影,蠢蠢欲动。
一场关乎生死的阴阳对决,即将在这阴邪笼罩的荒村里,正式拉开序幕。而那片看似普通、实则暗藏杀机的柃木林,终将成为邪祟的葬身之地,还是师徒众人的夺命陷阱,一切都是未知。第二章:夜半鬼袭,木枝斩煞破迷障
天色彻底沉了下来,阴山村连半点灯火都不敢亮,家家户户紧闭门窗,连呼吸都压得极轻,整座村子死一般寂静,唯有淅淅沥沥的冷雨敲打着屋檐,混着远处乱葬岗柃木林传来的沙沙声响,汇成一曲渗人的鬼乐。
李承道带着林婉儿、赵阳和黑玄,被村民领到村里唯一一间还算完好的空屋,屋子破旧不堪,墙壁斑驳,墙角爬满霉斑,一股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屋内没有桌椅,只有一张破旧的木板床,地面坑坑洼洼,随处可见潮湿的水渍,一看便是常年不见阳光、阴气淤积之地。
“道长,就……就这一间屋能住,你们千万要护住我们啊!”领路的村民吓得声音颤,放下几口干硬的麦饼和一壶冷水,头也不敢回,连滚带爬地跑回了自己家,死死关上房门。
赵阳扫了一眼屋子,指尖掐诀推演,眉头紧锁:“师父,这屋子处在全村阴气汇流的位置,是邪祟最容易出没的地方,村民这是把我们当诱饵,引邪祟过来。”
“无妨。”李承道淡然落座,随手将柃木剑放在身侧,打开腰间的药囊,取出一把晒干的柃木叶,“越是阴气重的地方,越能引出幕后真凶,他们胆小怕死,倒也帮了我们的忙。婉儿,去把这些柃木叶碾碎,混合清水,洒在屋子四周,布下柃木封邪阵。”
“是,师父。”林婉儿接过柃木叶,动作利落起身,出门处理。她行事向来果决,没有半分迟疑,月光透过云层洒下,照在她冷冽的侧脸上,更显杀伐之气。
黑玄趴在门口,阴阳眼半眯着,却始终警惕地盯着村口方向,耳朵竖得笔直,但凡有一丝风吹草动,它便会立刻警醒。赵阳凑到黑狗身边,从怀里掏出一颗紫黑的柃木果,轻轻丢给它:“大黑,今晚就靠你当预警机了,吃完好好干活,回头给你摘一筐。”
黑玄张口接住柃木果,几口嚼碎吞下,原本就煞气十足的周身,瞬间泛起一层淡淡的黑芒,眼神愈锐利,冲着乱葬岗方向低低吼了一声,像是在挑衅藏在暗处的邪祟。
“别玩了,过来推演案情。”李承道开口,打断了赵阳的玩闹,“结合刘三的死状和村里的情况,你有什么现?”
赵阳立刻收敛笑意,拿出随身携带的纸笔,认真分析:“师父,先,死者全身水肿、魂体被抽,完全是柃木利水、敛魂药性的反向运用,普通厉鬼根本做不到这么精准,必然是懂阴阳医术、精通玄门法术之人操控;其次,柃木枝干上的阴符,是玄门秘传的养尸符,只有正统道门弟子才会绘制,说明幕后之人,是披着道门外皮的邪修;最后,所有死者,都是当年参与过挖古坟的村民,这是蓄意报复,不是随机索命。”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之前来村里除邪的玄门中人,全都人间蒸,要么是被邪祟吞了魂,要么是被幕后之人灭口,对方实力不弱,而且心思缜密,把所有痕迹都清理得一干二净,就等着我们入局。”
李承道微微点头,指尖敲击着桌面,沉声道:“那片柃木林,本是至阴辟邪木,长在乱葬岗,本可以镇压地下阴邪,却被人用阴符改造成养邪载体,可见此人手段狠辣,且觊觎那座古坟已久,刘三挖坟,只是刚好撞破了他的布局。”
说话间,林婉儿推门而入,身上带着一丝寒气:“师父,阵法已布好,柃木叶汁混合纯阳血,围成三尺结界,寻常阴邪根本进不来。另外,我绕村查探了一圈,现村里有近半数村民,阳气微弱,魂体飘忽,像是被人抽走了部分生魂,成了行尸走肉。”
“果然如此。”赵阳眼神一凝,“幕后邪修,是在用村民的生魂,滋养古坟里的尸煞,柃木就是他的炼邪工具,把吸来的阴气、魂气,全都输送到坟中,加尸煞成型。”
就在这时,黑玄突然猛地站起身,浑身黑毛炸开,对着屋外疯狂狂吠,声音凶狠刺耳,打破了屋内的寂静。
紧接着,屋外传来一阵凄厉的女子哭声,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哭声哀怨又诡异,像是贴在耳边哭泣,听得人耳膜疼,心神恍惚。屋子四周的窗户,开始砰砰作响,像是有无数只手在外面拍打,冰冷的阴气,顺着门缝、窗缝疯狂往里钻,屋内的温度,瞬间骤降,地面上的水渍,甚至结起了一层薄冰。
“来了。”林婉儿瞬间戒备,握紧手中的柃木枝,眼神冷冽如刀,做好了杀伐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