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让木·阴叶索命第三章:阴符藏踪,真凶伪装
青岭村的夜,死寂得能听见每一缕寒风钻过窗缝的呜咽。破庙里,篝火早已燃尽,只剩一堆泛着冷光的灰烬,勉强驱散几分夜寒。空气中混着潮湿的霉味、淡淡的血腥气,还有若有若无的苦涩药味,交织成一张让人头皮麻的网,压得人喘不过气。
李承道坐在斑驳的神像前,肩头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那道阴木之毒如同附骨之疽,正顺着经脉往心口蔓延。他没急着用药,反而从怀里掏出那枚从黑影手腕上蹭落的、沾着黑紫色血迹的令牌,令牌通体漆黑,上面刻着歪歪扭扭的“阴木”二字,边缘还刻着几道诡异的符文,凑近便能闻到一股刺鼻的腥甜。
“阴木道人……果然是他。”李承道指尖摩挲着令牌,眼神锐利如刀,“这令牌是他的本命信物,上面刻的是养木炼魂的邪符,说明他已经用这阴交让木养了不少亡魂,阴魂丹离炼成只差最后一步——也就是吸尽我们三人的阳气,彻底催熟这棵阴木。”
林婉儿正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给黑玄包扎伤口。黑玄的肩头被阴木道人的气劲所伤,伤口周围的毛都被染成了暗紫色,气息微弱,只有那双黑亮的眼睛还警惕地盯着庙外。她拿出随身携带的金疮药,按比例混合了雄黄、朱砂,一点点敷在伤口上,动作轻柔却一丝不苟,药粉撒得均匀规整,连包扎的布条都折得整整齐齐,半点没有强迫症作的慌乱。
“师父,阴木道人的邪术比我们预想的更烈。”林婉儿一边包扎,一边沉声说道,“我刚才查探过,这阴交让木的老叶上,除了戾气,还被他下了引魂符。我们刚才闯进去,等于主动送上门让他标记了。而且,我现一个疑点——”
她顿了顿,抬头看向李承道,眼神里带着一丝困惑:“村里的三个死者,都是阳气旺盛的青壮年,按理说,阴木道人要炼魂,应该选阳气更足的孩童或老者,效率更高。可他偏偏选了青壮年,而且这些人都是‘无意间’靠近古坟岗,这太刻意了,不像是随机索命,更像是……有针对性的筛选。”
李承道闻言,挑了挑眉,将令牌扔到地上,出“哐当”一声脆响:“婉儿说得对,这邪道做事向来讲究‘养气’,青壮年的阳气虽足,却不如孩童纯粹,也不如老者阴柔。他这么做,只有一个可能——他在找‘纯阳之体’,或者说,在找能帮他彻底炼成阴魂丹的‘药引’。”
赵阳靠在墙角,手里攥着桃木剑,手心全是汗。他看着地上的令牌,又想起阴木林里那挂满红绳的阴交让木,还有那些被当成养料的道士、郎中,胸口就堵得慌。听到师父的分析,他猛地站起身,语气激动:“那咱们现在就去村里查!看看谁最符合‘阳气旺盛’的条件,谁最有可能被邪道盯上!”
“急什么。”李承道瞥了他一眼,伸手敲了敲他的脑袋,“贸然去查,只会打草惊蛇。那邪道藏在村里,伪装成普通人,咱们现在去问,只会被他糊弄过去。而且,他既然能操控阴叶索命,必然在村里布了眼线,我们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监视之下。”
他顿了顿,看向庙外,阴寒之气顺着门缝钻进来,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黑玄受伤,我们元气受损,硬拼讨不到好。现在最好的办法,是引蛇出洞,让他主动现身。”
林婉儿包扎完黑玄的伤口,站起身,从药囊里拿出一叠叠得整整齐齐的黄纸,指尖翻飞,快画起阳符。她的动作行云流水,每一笔都精准到位,符纸边缘的火焰纹、金光纹都刻画得丝毫不差,显然是练到了极致。
“师父,我有个主意。”林婉儿一边画符,一边缓缓开口,“我们可以故意放出消息,说我们掌握了化解阴叶索命的方法,而且需要用到‘纯阳之体’的血液做药引。邪道为了炼成阴魂丹,必然会主动找上门,到时候我们设下埋伏,就能瓮中捉鳖。”
“好主意!”赵阳眼睛一亮,立刻附和,“这邪道一心想炼阴魂丹,肯定不会错过这个机会!到时候我守在门口,他敢进来,我就一桃木剑劈了他!”
“你就别添乱了。”林婉儿忍不住吐槽,将画好的阳符递给李承道,“赵阳阳气弱,遇到阴邪容易被缠上,这次你负责守在暗处,保护黑玄,别让它再受伤。”
赵阳脸一红,挠了挠头,小声嘟囔:“我这次肯定不冲动嘛……”
李承道接过阳符,指尖捻起一张,放在鼻尖闻了闻,阳符上的金光气息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几分肩头的阴毒。他满意地点点头:“婉儿的计策可行。不过,不能只说用‘纯阳之体’的血液,还要加上‘需在三日内取血,否则阴叶索命无解’的条件,逼他尽快动手。”
他看向赵阳,眼神意味深长:“赵阳,你今晚就去村里散布消息,记住,要装作‘外乡道医不懂行,差点害了村民’的样子,语气要急切,显得我们很迫切,又很慌乱。这样,邪道才会相信我们的话,主动找上门。”
“保证完成任务!”赵阳立刻立正敬礼,转身就准备出门,却被黑玄一把咬住了衣角。黑玄虽然气息微弱,却还是抬起头,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显然是担心他的安危。
赵阳蹲下身,摸了摸黑玄的脑袋,眼眶微微热:“黑玄,你放心,我一定会保护好自己,也会保护好你。等抓住邪道,我给你买十斤熟肉!”
黑玄像是听懂了,轻轻哼了一声,松开了衣角。
李承道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浅笑,随即又恢复了凝重:“去吧,去回,别在村里停留太久。记住,只散布消息,不跟村民多纠缠,他们现在人心惶惶,容易说错话。”
“知道了师父!”赵阳应了一声,转身消失在漆黑的夜色中。
破庙里,只剩下李承道、林婉儿和受伤的黑玄。
林婉儿整理好画符的工具,又拿出一瓶安神的汤药,递给李承道:“师父,你先喝了这个药,化解一下肩头的阴毒。黑玄我会照顾好,不会让它出事。”
李承道接过汤药,一饮而尽。汤药入喉,一股温热的气息顺着经脉蔓延开来,肩头的阴毒暂时被压制住,疼痛也缓解了不少。他放下药碗,看向林婉儿:“婉儿,你觉得,邪道会伪装成村里的什么人?”
林婉儿沉吟片刻,缓缓说道:“村里的人大多淳朴,见了外乡人,要么热情,要么恐惧。能隐藏邪煞气息,又能长期待在村里,不被人察觉,只有两种人——一种是常年独居的老人,另一种是外来的郎中或教书先生。”
“独居老人气息微弱,阳气不足,不符合邪道的‘养气’需求,而且他们大多深居简出,没机会接触后山的道士和郎中。”她顿了顿,继续分析,“外来的郎中或教书先生,有理由在村里长期停留,而且经常接触村民,有机会观察谁的阳气最旺盛,方便暗中操控阴叶索命。”
“分析得不错。”李承道点点头,眼神愈锐利,“那再加上一点——他能接触到村里的药铺,给死者看过病,才能在药汤里掺入交让木新叶粉末,做下标记。所以,嫌疑人只有两个——村里的赤脚医生陈老鬼,还有半年前刚来的教书先生苏文远。”
“陈老鬼?”林婉儿皱起眉头,“我白天打听的时候,村民都说陈老鬼医术不错,就是性格孤僻,常年独居在后山脚下,很少出门。而且他身上只有淡淡的阴寒之气,没有邪煞气息,不像是邪道。”
“没有邪煞气息,不代表不是邪道。”李承道冷笑一声,“那邪道擅长伪装,能把自己的气息隐藏得滴水不漏,连黑玄都没察觉。陈老鬼常年独居后山脚下,离古坟岗最近,有得天独厚的条件操控阴木,嫌疑最大。”
“那苏文远呢?”林婉儿追问。
“苏文远温文尔雅,村民对他评价很高,说他待人谦和,从不与人结怨。”林婉儿回忆道,“而且他住在村东头的学堂里,很少出门,几乎不接触后山,嫌疑反而最小。”
“嫌疑最小,往往就是最大的嫌疑。”李承道站起身,走到庙门口,看向村东头的方向,“那邪道最擅长的就是‘扮猪吃老虎’,越看似无害的人,越有可能藏着最歹毒的心。而且,你想想,半年前他刚来村里,就遇到村里的老人去世,这时间点,太巧了。”
林婉儿恍然大悟:“师父,你的意思是,苏文远才是真正的邪道?陈老鬼只是被他胁迫,帮他做些杂事?”
“八九不离十。”李承道点头,“陈老鬼身上的阴寒之气,是常年接触阴木新叶所致,是被邪道胁迫的结果。而苏文远,才是真正操控阴木的邪道。”
就在这时,庙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紧接着,赵阳的声音响起:“师父,婉儿姐,我回来了!消息散布出去了,村民们都慌了,说要是三天内解不了阴叶索命的毒,就准备搬家!”
赵阳走进破庙,看到李承道肩头包扎的伤口,连忙上前:“师父,你的伤怎么样?要不要再敷点药?”
“无妨。”李承道摆了摆手,“邪道应该快上门了。婉儿,你去准备一下,按我们之前说的,设下埋伏。赵阳,你带着黑玄,守在破庙的后门,一旦有动静,立刻出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