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山?”李承道转头看向村后,那里云雾缭绕,阴气比村口更重,阴煞之气几乎凝成了实质,那正是阴交让木生长的地方,也是这一切祸事的源头。
赵阳听得心里毛,却还是强装镇定,拍着胸脯说:“师父,咱们去后山看看,不管是什么妖道操控阴木害人,咱们都把他揪出来!”
“急什么。”李承道摆了摆手,又恢复了几分懒散的模样,却眼神暗藏锋芒,“对方敢在村里害人性命,还能悄无声息杀掉道士郎中,必然是懂阴药、通邪术的高手,贸然前去,只会中了圈套。”
他转头看向黑玄,黑玄依旧对着后山的方向狂吠,焦躁地刨着地面,显然后山的阴煞之气,让它极度不安。
林婉儿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药囊,确保每一味草药、每一张符纸都摆放整齐,清冷地说:“师父,我去查一下另外两个死者的情况,看看死状是否完全一致,再查一下村里近期接触过外来人的村民,找出线索。”
“嗯,婉儿办事稳妥,去吧。”李承道点头,又看向赵阳,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赵阳,你去村里转转,看看有没有人家愿意给口热饭,顺便打听一下,村里谁最常去后山,记住,别冲动,别打草惊蛇。”
赵阳一听有饭吃,瞬间来了精神,连忙点头:“好嘞师父,保证完成任务!”说罢,就准备往村里走,刚走两步,就被黑玄咬住了衣角,黑玄盯着他怀里的干粮,一脸不满。
“哎呀黑玄,我回来给你带熟肉,别咬我!”赵阳着急地喊。
林婉儿在一旁忍不住吐槽:“赵阳,你再偷吃村民的东西,我就把你丢在村里,让阴交让木吸你的阳气,让你瘦成一根柴。”
李承道则走到村民面前,拿起那片阴叶,慢悠悠地说:“各位乡亲,喝了我的茶,就得说实话,这阴叶索命的事,瞒是瞒不住的,要是不信,下一个死的,说不定就是在座的各位。”
他看似摆烂,实则已经布下了探查的局,一场围绕阴交让木的索命诡局,才刚刚拉开序幕,藏在暗处的邪祟,终究要被揪出来,而李承道心里清楚,这操控阴木的人,绝非等闲之辈,一场极限斗智,即将在这死寂的阴村展开。
暮色彻底沉下,青岭村的阴寒更重,家家户户的门窗关得更紧,只有那片阴交让木老叶,在昏暗的光线下,透着一股索命的诡异红光,无声地宣告着,这村里的杀机,远未停止。交让木·阴叶索命第二章:夜探坟岗,阴叶袭人
夜色如墨,彻底吞噬了青岭村最后一丝光亮,连月光都被厚重的乌云遮得严严实实,整个村落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中。家家户户门窗紧闭,连半点灯火都不敢亮,唯有压抑的抽泣声和粗重的呼吸声,在寂静的夜里断断续续,透着挥之不去的恐惧。
李承道三人栖身在村头废弃的破庙里,庙内蛛网密布,神像斑驳,地上铺着干草,勉强能落脚。赵阳生了一堆篝火,火苗噼啪作响,却暖不透周遭刺骨的阴寒,反而将三人一狗的影子拉得狭长,在斑驳的墙壁上晃荡,平添几分诡异。
“师父,婉儿姐打听回来了,村里另外两个死者,死状跟村口那户人家一模一样,全是七窍流黑血,手心攥着阴交让木的老叶。”赵阳往篝火里添了根干柴,压低声音说道,怀里还揣着偷偷从村民家讨来的红薯,时不时摸一下,生怕被黑玄抢了去。
黑玄趴在林婉儿脚边,耳朵耷拉着,浑身黑毛依旧没有平复,时不时对着庙外低吼两声,警惕地盯着村口后山的方向,哪怕在篝火旁,身子也微微抖,显然对那片山林的忌惮,丝毫未减。
林婉儿坐在一旁,正一丝不苟地整理着药囊,将刚从村民家寻来的糯米、雄黄分门别类放好,符纸也按阴阳属性叠得整整齐齐,半点不乱。听到赵阳的话,她清冷的脸上满是凝重:“村里老人说,后山那片古坟岗,是百年前的乱葬岗,埋的全是无主孤魂,几十年前就被划为禁地,别说晚上,白天都没人敢靠近。”
“之前死的三个村民,全是上山砍柴、采药时,无意间靠近过古坟岗,回来没几天就暴毙了。请来的道士和郎中,都是执意要去后山查探,才一去不回,村里没人知道他们是死是活。”
李承道靠在斑驳的神像上,把玩着手里那片从死者手心取下的阴交让木老叶,指尖摩挲着紫红色的叶柄,原本邋遢懒散的神情早已消失,眼神锐利如刀,透着与平日截然不同的沉稳。
他将老叶凑到鼻尖,又闻了闻,淡淡开口:“不是无意间靠近,是有人故意引他们去的。这阴叶上,除了尸气和怨气,还有一丝淡淡的药引味,是专门引阳气旺盛之人的迷药,专门挑身强体健的年轻人下手,为的就是吸他们的阳气,滋养那棵阴木。”
“迷药?”赵阳瞪大了眼睛,憨厚的脸上满是气愤,“这人也太歹毒了,为了养那破树,竟然害人性命!师父,咱们现在就去后山,把那棵树砍了,把害人的妖道揪出来!”
“冲动什么。”李承道斜了他一眼,将阴叶收起,“那邪道既然敢养阴木害命,必然在古坟岗布了阵,贸然闯进去,别说斩妖除魔,咱们三个恐怕都要变成阴木的养料。黑玄反应如此激烈,说明那阴木已成气候,树下的阴煞,绝非寻常邪祟可比。”
林婉儿停下手中的动作,抬头看向李承道:“师父,你的意思是,今晚就去探后山?”
“嗯。”李承道点头,站起身拍了拍道袍上的尘土,虽然依旧邋遢,周身却散出杀伐果断的气息,“白天村民盯着,容易打草惊蛇,夜里阴气重,反而能看清阴木的真面目。咱们现在就去,去回,只查探,不硬拼,摸清对方的路数再说。”
赵阳立刻起身,摸了摸腰间的桃木剑,又把怀里的红薯塞进包裹,拍着胸脯说:“放心师父,我这次绝对不冲动,保护好婉儿姐和黑玄!”
话音刚落,黑玄就抬起头,对着他哼了一声,眼神里满是不屑,仿佛在说“就你还保护我”。赵阳顿时脸一红,嘟囔道:“黑玄,你别瞧不起人,真遇到危险,我肯定冲在前面!”
林婉儿看着这一人一狗斗嘴,清冷的脸上泛起一丝笑意,随即又收敛起来,将药囊背好,手里攥着几张阳符,叮嘱道:“赵阳,进了林子,跟紧我和师父,千万别乱跑,阴交让木的老叶沾身就会吸阳气,一旦被缠住,后果不堪设想。还有,不准再惦记你的红薯,分心就会出事。”
“知道了婉儿姐,我保证不想红薯!”赵阳连忙保证,可眼神还是忍不住瞟了一眼包裹里的红薯,惹得黑玄又低吠了一声。
李承道看着两个徒弟打闹,嘴角勾起一抹浅笑,随即神色一正:“出,黑玄带路,它能嗅出阴煞最浓的地方,跟着它走。”
黑玄闻言,立刻站起身,率先走出破庙,走在最前面,鼻子不停嗅着地面,朝着后山古坟岗的方向走去。
夜色深沉,山路崎岖,杂草丛生,每走一步,都能听到枯叶被踩碎的声响,在寂静的山林里格外清晰。越往山上走,阴气越重,空气愈冰冷,篝火带来的暖意早已消散殆尽,寒气顺着衣领、袖口往身体里钻,让人浑身僵硬,血液都像是要凝固一般。
空气中的苦涩药味越来越浓,夹杂着淡淡的尸臭和怨气,闻之欲呕。四周静得可怕,只有四人一狗的脚步声和黑玄低沉的吠声,连虫鸣鸟叫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这片山林,早已成了死域。
约莫半个时辰,黑玄突然停下脚步,浑身毛倒竖,死死盯着前方,叫声变得凶狠又焦躁,不敢再往前半步。
李承道抬手示意众人停下,凝神望去,只见前方一片开阔地,密密麻麻长满了交让木,正是那片古坟岗。
整片林子透着诡异的红光,树木高大粗壮,枝繁叶茂,却分为两色——枝头新叶翠绿亮,透着冰冷的幽光,树下老叶枯红,铺了厚厚一层,像凝固的血。风一吹,老叶随风飞舞,出沙沙的声响,如同女子低声啜泣,又像怨魂在哀嚎,听得人头皮麻。
这就是阴交让木林,吸尽百年孤魂怨气,长在乱葬岗之上的绝阴之地。
“好重的阴煞。”林婉儿脸色白,连忙拿出阳符,捏在手心,阳符瞬间泛起淡淡的金光,才勉强抵御住周遭的阴寒,“这些交让木,全是吸尸气长大的,老叶的戾气,比我想象中还要强十倍。”
赵阳也握紧了桃木剑,手心微微冒汗,嘴上却依旧硬气:“这破林子看着吓人,有师父在,咱们不怕。”可脚步却不自觉地往林婉儿身边靠了靠,他虽然胆大,可面对这满林子的索命阴木,心里还是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