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木芙蓉叶耗尽,拒霜锁煞阵被破,黑玄重伤,赵阳即将被彻底操控,阴疮老煞凶戾无比,傀儡阵密密麻麻,退路全无。
李承道看着身边的徒弟,看着重伤的黑玄,又看着逼近的阴煞,左眼闪过一丝决绝。
他算出,想要彻底镇住这阴疮老煞,唯有一个办法,一个以命换命的办法。
就在这危急时刻,倒在地上的黑玄,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挣扎着站起身,嘴里叼着一包赵阳之前藏起来的干木芙蓉叶末,摇摇晃晃地走到李承道身边,把叶子末放在他面前,呜呜地叫着,像是在说,还有最后一点药材,还有希望。
李承道看着黑玄,心里一暖,笑骂道“你这黑狗,关键时刻,还真是靠谱,比徒弟管用。”
可他心里清楚,这点干叶末,根本不足以镇住煞灵,唯一的生路,便是牺牲。
赵阳看着师父的眼神,瞬间明白了什么,他抱着新鲜的木芙蓉叶,脸上露出一抹释然的笑容。
他知道,自己的半阴之体,是煞灵的目标,也是唯一能镇住煞灵的容器。
这场杀伐困局,唯有他,才能解开。
第四章半阴献祭,铁箍封煞
阴疮老煞的嘶吼声震彻天地,浓郁的煞气几乎要将整个青螺村吞噬,傀儡们围得水泄不通,重伤的黑玄趴在地上,出微弱的呜咽,林婉儿持刀护在李承道身前,手臂被煞气划伤,鲜血直流,却依旧眼神冰冷,没有丝毫退意。
赵阳抱着满满一筐新鲜木芙蓉叶,站在师徒二人身前,体内的煞毒被煞灵气息牵引,不断冲击着他的神智,他的眼神时而清明,时而猩红,浑身不停颤抖,却死死抱着怀里的鲜叶,不肯松手。
他清楚地感受到,阴疮老煞的意识,正在一点点侵入他的脑海,想要夺走他的肉身,掌控他的魂魄,那股阴寒之力,顺着血脉游走,快要将他彻底吞噬。
“师父,我撑不住了……”赵阳声音颤抖,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怀里的木芙蓉叶上,“它要控制我,我不想变成傀儡,不想伤害你们,不想害了村里的人。”
李承道看着赵阳,左眼闪过一丝痛惜,他活了六十多年,破了无数煞案,收了两个徒弟,早已把他们当成亲生骨肉,可如今,他不得不说出那个残酷的真相。
“阳儿,为师算出,这阴疮老煞,乃百年阴证寒煞,普通木芙蓉叶只能压制,无法根除,想要彻底封印它,唯有半阴之体为容器,鲜木芙蓉叶为引,布下铁箍锁魂阵,以魂封煞,才能永绝后患。”
李承道的声音,带着无尽的沉重与不舍,每一个字,都像是砸在心上“这阵法,一旦启动,布阵之人,魂体与煞灵绑定,同生共死,煞灵被封,布阵之人,魂飞魄散,再无轮回可能。”
林婉儿浑身一震,猛地转头看向李承道,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师父,不行!绝对不行!我们再想别的办法,我不信没有别的路,我不准师弟牺牲!”
她杀伐果断,从不畏惧生死,可让她看着师弟以命封煞,她做不到,这是她从小带到大的师弟,是鬼医门的人,她宁愿自己冲上去,也不愿让师弟赴死。
“没有别的办法了。”李承道闭上眼,再睁开时,只剩决绝,“这阴疮老煞,怨气太深,修为太强,唯有半阴之体,能容纳它的煞气,唯有木芙蓉叶,能锁住它的魂体,这是唯一的生路,也是唯一的破局之法。”
赵阳听着师父的话,脸上的泪水止住了,反而露出了一抹温和的笑容,那是释然,是解脱,也是担当。
他自幼身子异于常人,半阴之体,常年被阴煞困扰,若不是师父用木芙蓉叶常年为他压制煞毒,他早就死了,这么多年,师父师姐对他照顾有加,他从未为他们做过什么,如今,能以自己的命,换师父师姐平安,换青螺村百姓安宁,他心甘情愿。
“师姐,别劝了,这是我的命。”赵阳转头,看向林婉儿,笑容温和,“我自幼跟着师父学医,师父教我,医者仁心,遇邪必镇,我是鬼医门的弟子,不能给师父丢脸,不能让这煞灵,再害更多的人。”
他顿了顿,看向李承道,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师父,弟子不孝,不能再跟着您游方行医,不能再给您碾药制膏,多谢您多年养育之恩,救命之情,来世,我还做您的徒弟。”
李承道看着跪地磕头的赵阳,嘴唇颤抖,一生杀伐果断、从不流泪的老道士,此刻眼眶通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他抬手,轻轻抚摸着赵阳的头,声音沙哑“好孩子,是师父对不起你,当年若不是我,你也不会变成半阴之体……”
一句话,道出了隐藏多年的秘密,一个惊天反转,彻底揭开了赵阳半阴之体的真相。
原来,赵阳并非天生半阴,而是十年前,李承道在别处破煞,遭遇阴疮老煞的残魂,当时煞灵肆虐,害死无数百姓,李承道拼尽全力,却依旧没能彻底镇住它,反而让煞灵逃走,还附在了年幼的赵阳身上。
为了救赵阳的命,李承道只能将煞灵的残魂,强行封印在赵阳体内,用木芙蓉叶的阳洁之气,常年压制,才保住了赵阳的性命,也让赵阳变成了半阴之体。
这么多年,李承道一直心怀愧疚,带着赵阳四处游方,一边躲避阴疮老煞的主魂,一边寻找彻底解煞的方法,却没想到,兜兜转转,还是在青螺村,遇上了这百年老煞,还是走到了以命封煞的这一步。
“师父,我不怪您。”赵阳笑着说道,“若不是您,我早就死了,能活着这么多年,跟着师父师姐行医救人,我已经很满足了。”
真相大白,林婉儿站在一旁,握着短刀的手,微微颤抖,心里的疑惑、不满、愤怒,瞬间化作悲痛,她看着赵阳,再也说不出阻止的话,只能红着眼眶,强忍泪水。
事已至此,别无选择。
“婉儿,动手,布铁箍锁魂阵。”李承道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悲痛,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沉稳,“把新鲜木芙蓉叶,捣烂成药泥,把铁箍散膏药,尽数取出来,贴满他全身,每一个阴穴,都要贴紧,锁住煞灵,不准它再逃窜。”
“是,师父。”林婉儿哽咽着应道,放下短刀,拿起新鲜的木芙蓉叶,放进赵阳的捣药罐里,快捣烂,加入药葫芦里的药酒,调成粘稠的药泥。
赵阳盘膝而坐,闭上双眼,任由林婉儿将木芙蓉药泥,均匀地抹在自己身上,从头顶到脚底,每一寸皮肤,都涂满了清毒的药泥,阳洁之气瞬间散开,压制着他体内的煞毒。
林婉儿拿起所有的铁箍散膏药,一贴一贴,紧紧贴在赵阳的周身穴位上,眉心、咽喉、心口、丹田、四肢百骸,整整三十六贴膏药,形成一个严密的阵法,将赵阳牢牢护住,如同铁箍缠身,锁魂镇煞。
“铁箍缠身,魂体为引,拒霜为介,阴煞归位!”李承道手持桃木药铲,站在阵前,念动鬼医门药煞封印咒,咒语低沉肃穆,融入木芙蓉叶的阳洁之气,传遍整个战场。
阴疮老煞察觉到危险,出惊恐的嘶吼,它想要逃走,却被赵阳体内的残魂牵引,根本无法离开,只能疯狂地朝着赵阳冲来,想要在阵法完成之前,夺舍肉身。
“师姐,护住黑玄,师父,启动阵法!”赵阳猛地睁开眼,眼神清明,透着无尽的决绝,他站起身,迎着阴疮老煞,大步走去,“你想要我的肉身,我便给你,今日,我与你同归于尽,永绝后患!”
“阳儿!”
“师弟!”
李承道与林婉儿齐声呼喊,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赵阳,冲进阴疮老煞的怀里。
阴疮老煞嘶吼着,瞬间钻入赵阳体内,赵阳浑身一颤,周身煞气暴涨,可身上的木芙蓉药泥与铁箍散膏药,瞬间挥作用,阳洁之气如同烈火,灼烧着煞灵的魂魄,阴证寒煞遇阳洁之草,魂飞魄散,这是天生的克制,无法逆转。
“不!不可能!我不甘心!”阴疮老煞的声音,从赵阳体内传出,充满了怨恨与痛苦,它拼命挣扎,想要冲破铁箍阵法,却被木芙蓉叶的力量,死死锁住,动弹不得。
李承道眼含热泪,将剩下的所有新鲜木芙蓉叶,尽数砸向赵阳,大喊一声“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