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叶封煞
第一章阴松锁村,七窍针尸
西南深山,雾比鬼浓。
连绵百里不见天日的老林子里,藏着一座阴松村。
进村只有一条路,路两旁全是几百年的老松树,枝桠扭曲如鬼爪,松针密得遮天蔽日,连阳光都漏不下来。风一吹,松涛不是响,是哭,呜呜咽咽,缠得人骨头缝里寒。
村里有个规矩日落不出门,见松不抬头,夜闻脚步声,捂耳莫回头。
可最近一个月,规矩没用了。
不断有人失踪,再找到时,已经是挂在松树上的尸体——七窍塞满松针,浑身皮肤青黑,尸身不腐不烂,魂魄半点不剩。
外人都说,是松仙索命。
只有李承道知道,那不是仙,是孽。
……
崎岖山路上,三道人影,一条黑狗,踩着薄雾缓缓前行。
走在最前面的,是个邋遢老道。
一身洗得白的灰布道袍,破了好几个洞,头乱糟糟束着,手里拎着个掉漆的药箱,箱面上刻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字病能治,恶必死。
正是游方鬼医,李承道。
他看起来半疯半醒,眼神却亮得吓人,像两盏埋在灰里的灯,扫过林间,便能看穿阴阳。
左侧跟着一个女子,一身紧身青布劲装,腰侧别着一捆漆黑细针,面容冷艳,唇线紧绷,一言不。
正是大徒弟,护道者——林婉儿。
她是李承道一手带大的,一身松叶破邪术炉火纯青,出手狠辣,杀伐果断,从不多说一句废话。只是没人知道,这位见了阴尸都眼不眨的护道者,私下里怕黑、怕黏糊东西,还怕狗。
尤其是怕师父身边这条狗。
右侧是个青年,一身素衣,背着药篓,手指修长干净,眼神锐利如刀,每走一步都要把周围的气味、痕迹、泥土颜色扫一遍,像是在脑子里刻地图。
二徒弟,药师——赵阳。
人肉药典,人形测谎仪,过目不忘,推理如神。唯一的毛病是重度强迫症,药篓里的药材必须按长短粗细排得整整齐齐,见不得半点杂乱,吐槽起来一针见血,谁都不放过。
两人中间,晃悠着一条通体漆黑、半人高的大狗。
毛亮得像墨,眼瞳是暗金色,走在路上悄无声息,却自带一股慑人的凶气。
灵犬——黑玄。
千年黑狗魂成灵,通阴阳,辨鬼气,一口能咬碎阴魂。唯独是个吃货,只吃掺了松针的干粮,还特别爱拆林婉儿的台,跟赵阳互怼是日常。
此刻,黑玄忽然停下脚步,浑身黑毛瞬间炸开,对着前方阴松村的方向,出低沉凶狠的狂吠。
“汪——!!”
叫声刺破浓雾,带着极致的警惕和厌恶。
赵阳立刻蹲下身,指尖捻起一点泥土,放在鼻尖轻嗅,眉头瞬间拧紧。
“师父,土里有尸气。”他声音冷静,“不是一两具,是成片的碎骨,埋在每一棵松树下。而且……有松叶毒的味道。”
李承道抬眼,望向那座被浓雾吞噬的村子,淡淡开口
“钱多多进山收松针,失踪前最后一句话,说村里人人眼如松针,夜赴松林。”
林婉儿指尖一动,已经按在了腰侧的细针上。
“邪祟?”
“是人。”李承道脚步不停,径直往村口走,“用松叶制毒,控人魂魄,抽魂炼尸。松仙索命?不过是披着草药皮的恶鬼。”
黑玄依旧狂吠,不肯往前。
林婉儿皱眉,低声呵斥“黑玄,走。”
黑狗回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分明像在说这里脏得很,我不想去。
赵阳在一旁凉凉补刀“某些人平时凶得很,连条狗都管不住。”
林婉儿冷冷瞥他“你再多话,我把你药篓里的药材全打乱。”
赵阳脸色瞬间一变,立刻抱紧药篓“……你狠。”
师徒几人拌嘴间,已经踏入了阴松村。
一进村口,一股诡异的安静扑面而来。
没有鸡叫,没有狗吠,没有炊烟,没有人声。
家家户户关门闭户,窗户缝里,一双双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