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丝像冰针,扎在脸上生疼,阴尸镇彻底沉入一片死寂,家家户户门窗紧闭,连一丝灯光都不敢透出,唯有远处乱葬岗的鬼火明明灭灭,衬得暗红色的三分三草丛愈妖异。李承道找了间废弃的旧屋暂歇,墙角结着厚厚的蛛网,地上积着半指厚的灰,一看便知久无人居,恰好避开镇上眼线,也能隔绝外头缠人的阴气。
黑玄一进门就趴在门槛上,鼻子不停抽动,黑毛依旧竖着,喉咙里时不时出低低的闷吼,目光死死盯着后山方向,一刻也不肯放松。这条通灵黑狗比人还敏锐,早已嗅出整片镇子都被三分三的毒雾与阴邪之气裹住,脚底下踩的每一寸土,都沾着陈年尸气。赵阳把背上的短斧往地上一戳,出“当”的一声脆响,震得灰尘簌簌掉落,他搓了搓手,满脸按捺不住的兴奋。
“师父,这下可算来对地方了,比上次咱们闯的凶宅刺激多了!孙秃子那秃驴被婉儿姐一药粉吓成那副德行,一看就是心里有鬼。”赵阳凑到李承道身边,压低声音嘀咕,“我看那阴九婆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全镇的三分三都经孙秃子手送给她,指不定背地里在搞什么伤天害理的勾当。”
林婉儿正用指尖捻起一点从孙秃子药袋旁沾到的三分三粉末,放在鼻尖轻轻一嗅,眉头蹙得更紧。粉末呈暗紫红色,比寻常三分三颜色深得多,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绝非自然生长的药性,分明是用活人精血长期浇灌喂养出来的邪物。她将粉末丢在地上,用脚尖碾得粉碎,清冷的声音不带半点波澜。
“这不是普通的三分三,是血饲勾魂草,以生人鲜血浇灌,以亡魂怨气滋养,长在坟头背阴处,专吸魂魄精气。死者体内无药渣却呈现中毒状,是因为阴九婆把三分三炼成了阴毒封魂散,不侵五脏六腑,只锁三魂七魄,让人在极致的幻觉中含笑而死,魂魄被抽走炼药。”
李承道靠在斑驳的土墙上,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一双锐眼在昏暗里亮得惊人。他行走江湖数十年,见过用毒草害人的,见过用邪术炼魂的,却极少有人敢把三分三用到如此阴毒的地步。这味药本是高山险药,辛、苦、温,有大毒,精准用之可解痉镇痛、麻醉救急,可一旦沾上血与阴气,立刻就成了开鬼门的钥匙。
“郑七爷,是十年前阴尸镇最懂三分三的人。”李承道缓缓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他现阴九婆用活人炼药,想要揭,结果一夜之间全家惨死,尸体被埋在乱葬岗最大的那座孤坟下,正好是三分三生长最旺盛的地方。最近死的五个人,全是当年帮阴九婆动手的帮凶,郑七爷的冤魂不散,借着三分三的致幻之力现身,不是在害人,是在给活人递线索。”
赵阳听得眼睛瞪圆“师父,你的意思是,那些人死,是郑七爷的冤魂在报仇?可阴九婆为什么要这么做?她要这么多魂魄和三分三到底想干什么?”
“长生,或是开鬼门。”李承道语气冰冷,“三分三有通阴、封魂、炼尸之效,黑狗是至阳之物,能压阴镇邪,所以采坟地三分三必须黑狗引路,否则必被阴魂缠死。阴九婆能把三分三炼成邪药,说明她早已不是活人,而是一具靠药气维持人形的百年阴尸,她需要大量魂魄滋养,更需要黑玄这种通灵黑狗的精血,助她破开鬼门,彻底脱离生死束缚。”
这话一出,连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赵阳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阴尸、邪药、勾魂、开鬼门,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害人命案,而是要把整个阴尸镇,变成炼药的血池。
林婉儿忽然抬眼,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子时一到,阴气最盛,郑七爷的冤魂会再次借着三分三显形。想要破局,必须去乱葬岗,找到那座孤坟,郑七爷死前,一定把阴九婆炼药的秘录,藏在了最大的那株三分三根部。”
“走!”李承道二话不说,起身就往外走。
黑玄立刻从地上跃起,走在最前方开路,通灵黑狗的脚步沉稳,每一步都踩在阳气最足的地方,把周遭的阴气硬生生逼开一条路。赵阳扛起短斧紧随其后,眼神里少了几分玩闹,多了几分凝重,林婉儿走在最后,指尖扣着一把银针,药粉藏在袖中,周身杀气冷冽,但凡有阴邪敢靠近,必定瞬间毙命。
乱葬岗比想象中更恐怖,荒草没腰,腐臭与三分三的苦气混在一起,呛得人胸口闷,鬼火飘来飘去,照得满地坟包影影绰绰。成片的暗红色三分三疯长在坟头与坟缝间,叶片肥厚,根茎粗壮,像无数只血色的手,从土里伸出来抓挠着活人的脚踝,踩上去出“咯吱”的轻响,听得人头皮麻。
黑玄走到一座最大的孤坟前,突然停下,对着坟头疯狂狂吠,声音凶狠凄厉,显然是察觉到了冤魂的气息。李承道立刻从怀中摸出朱砂,又取出精准称量好的o。9克三分三粉末,这是救人的剂量,不多一分,不少一毫,以朱砂调和,点在自己的眉心处。
“三分三厘开阴眼,朱砂一点引魂来。”
李承道低声念咒,指尖在眼前轻轻一抹,瞬间破开阴阳阻隔。昏暗的坟头前,一道模糊的虚影缓缓凝聚,衣衫破烂,面色青紫,正是冤魂郑七爷。他没有扑上来害人,反而对着李承道深深躬身,手指颤抖着指向坟头中央,那株比人还高、叶片红得黑的三分三。
“秘录……在根下……她是阴尸……她要开鬼门……”郑七爷的声音嘶哑破碎,像破风箱在拉扯,“三分三……不是毒草……是她……把药变成了邪物……”
赵阳看得心头一震,原来所有传言都是假的,冤魂非但不凶,还在拼命给他们递线索。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火把光芒快靠近,孙秃子带着十几个打手,举着刀棍冲了过来,脸上满是凶狠与疯狂。
“好你们几个外乡人!果然是来坏九婆大事的!”孙秃子举着火把,面目狰狞,“九婆说了,要么滚,要么死在这里,给三分三当肥料!”
“不知死活。”林婉儿冷哼一声,根本不跟对方废话。
她袖中药粉再次飞出,这一次不再是轻微中毒的剂量,而是刚好过三分三厘的量,既能让人瞬间失去战力,又不会立刻毙命,留着活口问话。药粉随风散开,前排的打手瞬间倒地,面色通红,瞳孔散大,浑身抽搐,嘴里胡言乱语,陷入极致的幻觉之中。
剩下的人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上前。赵阳抡起短斧就冲了上去,一斧柄砸倒一个,动作干脆利落,嘴里还不忘玩梗“早就跟你这秃子说了,别狂,再狂把你磨成三分三药引!婉儿姐下毒比鬼还快,你也敢惹?”
孙秃子吓得转身就跑,却被黑玄猛地扑上去,一口咬住脚踝,死死按在地上动弹不得。通灵黑狗的獠牙闪着寒光,只要他敢挣扎,立刻就能咬断他的喉咙。
李承道蹲下身,看着瑟瑟抖的孙秃子,语气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阴九婆的三分三阴阵,布在什么地方?她炼药的密室,又在哪里?”
孙秃子被黑玄吓得魂都飞了,哪里还敢隐瞒,哆哆嗦嗦全说了出来“在……在九婆院子底下……她布了三分三阴阵,用毒草当引,阴尸当兵,就等抓够魂魄,就开鬼门……她还说,要抓那条黑狗,吃了它的心脏,就能长生不死……”
真相彻底浮出水面,阴九婆的阴谋、郑七爷的冤屈、三分三的邪性,所有线索拧成一股,直指镇子深处那座阴森恐怖的老院子。
李承道站起身,一脚把孙秃子踹翻在地,眼神里满是杀伐果断“把他绑在坟头,让他好好看看,自己助纣为虐,到底是个什么下场。”
赵阳立刻动手,把孙秃子牢牢捆在三分三草丛里,任凭他如何哭喊求饶,都无人理会。林婉儿走到那株最大的三分三前,指尖银针轻轻一挑,便将粗壮的根茎刨开,一个用油纸包着的小本子,静静埋在泥土里,正是郑七爷藏下的三分三邪药秘录。
雨还在下,鬼火依旧飘飞,郑七爷的冤魂看着秘录被取出,对着李承道三人深深一拜,身影渐渐淡化消散,十年沉冤,终于得见天日。
黑玄突然再次狂吠,这一次,声音不是对着乱葬岗,而是对着阴九婆的院子方向。那里,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阴气冲天而起,阴九婆的阴阵,已经彻底启动了。
无数阴尸从土里爬出来,拖着僵硬的脚步,朝着乱葬岗的方向走来,喉咙里出嗬嗬的怪响,空气中的三分三毒气,瞬间浓了数倍。
李承道握紧手中的阴符,林婉儿指尖银针蓄势待,赵阳抡起短斧,黑玄龇牙咧嘴,凶光毕露。
一场药毒与阴邪的死斗,一场极限斗智的绝杀,正式拉开序幕。而他们不知道的是,那座看似阴森的老院子里,等待着他们的,根本不是一个普通的邪医,而是一具活了百年、靠三分三续命的恐怖阴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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