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老丈?你还活着!”林婉儿惊喜地往前走了两步,却被李承道一把拉住。
“别过去,他已经不是人了。”李承道的声音低沉,“是活尸傀儡,被柳玄霜用阴面蓝叶和精血操控着。”
陈老丈听到声音,缓缓转过头,空洞的眼睛突然闪过一丝光亮,嘴里反复念叨着:“蓝叶翻面,尸起三更…蓝叶翻面,尸起三更…”他伸出枯瘦的手,朝着林婉儿的方向抓来,手指缝里还夹着一片鲜南板蓝叶——那是唯一的阳面叶片,在黑暗中泛着淡淡的绿光。
黑玄对着陈老丈龇牙咧嘴,却不敢上前,只是一个劲地打喷嚏。赵阳举起桃木剑,就要劈向陈老丈的头颅:“这种傀儡留着也是害人,斩了!”
“住手!”林婉儿急忙喊道,“他还有意识!你看他手里的鲜蓝叶,那是在给我们传信!”她快掏出蓝叶锦囊,取出一片鲜蓝叶扔过去,陈老丈接住叶片,放在鼻尖闻了闻,空洞的眼睛里竟流下两行黑泪,嘴里的念叨声变得清晰:“阴面养尸,阳面破煞…子午交替,溪谷取水…”
话还没说完,陈老丈突然浑身抽搐,身体以诡异的姿势蜷缩起来,皮肤下像是有东西在蠕动,很快便不动了,化作一滩墨黑色的脓水,只留下那片鲜南板蓝叶,静静地躺在脓水中央。
“这…这是怎么回事?”赵阳看着眼前的一幕,脸色白。
李承道捡起那片鲜蓝叶,神色凝重:“柳玄霜在他体内下了蛊,只要他试图传递真相,蛊虫就会咬破他的五脏六腑。‘阴面养尸,阳面破煞’,这是在告诉我们,破解尸煞的关键,是南板蓝叶的阳面。”
“还有‘子午交替,溪谷取水’,应该是说采摘阳面蓝叶和制药的时间与水源。”林婉儿补充道,她突然想起什么,“对了,南板蓝叶的特性是苦咸性寒,鲜叶阳面清热解毒,必须用溪谷阴水浸泡才能激活药效,而子午交替时采摘的蓝叶,药效最强。”
就在这时,地道突然剧烈晃动起来,顶部的泥土不断掉落。“不好!柳玄霜现我们了,他要毁了地道!”赵阳脸色大变,桃木剑在身前划出一道剑气,挡住掉落的石块。
李承道拉起林婉儿,又踹了赵阳一脚:“快跑!这地道要塌了!黑玄,带路!”
黑玄早已吓得魂飞魄散,闻言撒腿就跑,一边跑一边打喷嚏,竟误打误撞地找到了地道的出口。四人刚冲出去,身后的地道便轰然坍塌,扬起的尘土中,夹杂着无数黑绿色的假蓝叶,像是一只只诡异的眼睛,死死盯着他们的背影。
回到镇中时,雨已经停了,天边泛起鱼肚白。百草堂的木门虚掩着,里面传来轻微的响动。李承道示意众人噤声,悄悄推开门,只见药铺老板王掌柜正踮着脚,往柜台后的药罐里倒着什么,罐子里装满了黑绿色的叶片——正是南板蓝叶的阴面。
“王掌柜,你在做什么?”林婉儿突然出声,王掌柜吓得一哆嗦,手里的叶片撒了一地。
他转过身,脸上早已没了往日的老实,眼神阴狠:“既然被你们现了,那也没必要装了。柳先生说了,蓝叶镇的人,都是他炼尸煞的药引,你们这些多管闲事的,也该留下来陪葬!”
王掌柜从柜台下抽出一把浸过墨汁的匕,朝着林婉儿刺来,黑玄见状,突然爆勇气,猛地扑上去,一口咬住他的手腕,疼得王掌柜惨叫一声,匕掉在地上。
“你这狗东西!”王掌柜想要挣脱,却现黑玄咬得死死的,嘴里还不断打喷嚏,将带着蓝叶味的口水喷在他身上。
赵阳上前一步,桃木剑架在王掌柜的脖子上:“说!柳玄霜的尸煞炼到什么程度了?他的老巢在哪里?”
王掌柜脸色惨白,却依旧嘴硬:“柳先生神通广大,你们这些人,根本不是他的对手。三更时分,七煞尸王觉醒,整个蓝叶镇,都会变成人间炼狱!”
李承道笑了笑,举起手里的鲜南板蓝叶:“是吗?那我们就等着,看看是他的尸王厉害,还是我的蓝叶管用。”他转头看向林婉儿,“婉儿,准备好子午溪谷水,今晚三更,咱们跟柳玄霜好好赌一把。”
林婉儿点点头,掏出蓝叶锦囊,将刚得到的鲜蓝叶小心翼翼地收好,眼神坚定:“师父,这次赢了,你可得把欠我的酒钱给结了——不,得加倍!”
黑玄似乎听懂了,对着王掌柜又叫了一声,还得意地摇了摇尾巴,只是嘴角的白沫,暴露了它内心的紧张。天边的鱼肚白越来越亮,可蓝叶镇的空气,却愈阴寒,一场围绕着南板蓝叶的生死较量,即将在三更时分,拉开序幕。
午时的日头刚爬到中天,溪谷入口便弥漫着一层淡青色的阴雾。南板蓝叶沿着溪岸疯长,深绿色的鲜叶沾着水珠,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而水下的淤泥里,隐约露出黑绿色的干叶,正是阴面蓝叶,散着苦咸的阴寒气息。
“记住,只采向阳的鲜叶,子午交替只有半个时辰,时药效就散了。”李承道举起百草尺,尺子上的绿光与日光呼应,“溪谷阴水在下游深潭,婉儿跟我采叶,赵阳你去取水,黑玄警戒——别再闯祸了。”
“谁会闯祸?”赵阳梗着脖子,拎起装水的陶罐往下游走,桃木剑时刻戒备,“倒是你,别光顾着挑好叶子卖钱,耽误了时辰。”
林婉儿跟着李承道钻进蓝叶丛,指尖划过叶片,银针快试探:“师父,这些蓝叶好多都被做了手脚,叶脉里渗着黑汁,像是被阴煞污染了。”她拨开一丛鲜叶,底下竟压着半截孩童的手臂,皮肤青黑,指甲缝里嵌着阴面蓝叶的碎末。
“是柳玄霜的祭品。”李承道眼神冷,手中银针飞出,刺穿一片被污染的蓝叶,黑汁喷涌而出,落在地上滋滋作响,“他用活人精血灌溉蓝叶,让阴面的煞气渗透阳面,这样既保留了破邪的表象,又藏着养尸的隐患。”
黑玄在丛中穿梭,鼻子抽个不停,突然对着一处草丛狂吠,猛地扑上去,咬住一只通体漆黑的水蛇——那蛇的七寸处缠着半片阴面蓝叶,毒牙泛着墨绿的光。“小心!这蛇被阴煞附体了!”林婉儿急忙掏出鲜蓝叶,揉碎后撒在蛇身上,水蛇瞬间抽搐起来,化作一滩黑水。
“这溪谷里的东西,都被柳玄霜动了手脚。”李承道快采摘向阳的鲜叶,叶片刚放进锦囊,就听见下游传来赵阳的怒吼:“找死!”
两人循声跑去,只见赵阳被困在一片阴雾中,周围的溪水翻涌着黑浪,无数黑影在水中沉浮,竟是一只只缠着阴面蓝叶的水蚤,密密麻麻爬满了他的裤腿。“这些鬼东西!”赵阳挥剑砍杀,却越砍越多,阴雾中,一个白衣人影缓缓浮现,正是柳玄霜。
“李承道,赵阳,别来无恙?”柳玄霜的声音阴冷刺骨,手中把玩着一片黑绿色的阴面蓝叶,“当年你们抢走的千年蓝叶,今日便用你们的精血来偿吧。”
“是你陷害我家族!”赵阳红了眼,就要冲上去,却被李承道拦住:“别中了他的激将法!他的阴雾是用阴面蓝叶炼制的,越动煞气越重!”
林婉儿掏出干姜和鲜蓝叶,快捣烂,用溪水调成药汁,朝着赵阳的方向泼去:“鲜蓝叶清热解毒,干姜中和寒性,快把药汁抹在身上!”药汁落在赵阳身上,滋滋作响,那些水蚤瞬间化为黑水,阴雾也淡了几分。
“有点意思。”柳玄霜冷笑一声,抬手一挥,溪谷两岸的南板蓝叶突然疯狂生长,黑绿色的藤蔓朝着四人缠绕而来,“但你们以为,这样就能破我的阴雾阵?”
黑玄对着藤蔓狂吠,突然纵身一跃,咬住一根藤蔓,用力撕扯,却被藤蔓上的倒刺划伤,嘴角流出血来,竟对着藤蔓打了个喷嚏——它的唾液混着之前沾到的鲜蓝叶汁,落在藤蔓上,藤蔓瞬间枯萎。
“这狗还有这用处?”赵阳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快!用鲜蓝叶汁对付这些藤蔓!”
李承道掏出银针,浸满鲜蓝叶汁,挥手甩出,银针穿透藤蔓,每一根被刺中的藤蔓都迅枯萎。“柳玄霜,你的蓝叶阵,缺了辨证配伍,不过是些上不了台面的伎俩。”他笑着,手中百草尺一挥,一道绿光劈开阴雾,“你用阴面蓝叶聚阴,却忘了鲜叶阳面能破煞,这就是你的致命破绽。”
柳玄霜脸色一变,眼神阴狠:“牙尖嘴利!等七煞尸王觉醒,我看你们还怎么嘴硬!”他抬手一挥,阴雾突然变得浓稠,“这溪谷里的水,已经被我用阴面蓝叶泡了七日,你们采不到干净的溪谷阴水,就算有鲜蓝叶,也激活不了药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