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架后走出一个人影,正是陈秀才。他依旧穿着青衫,手里拿着一卷书,脸上挂着斯文的笑:“两位客官怎么会来我这书斋?莫非是想淘几本古籍?”
“我们是来找人的。”林婉儿目光锐利地盯着他,指尖始终放在腰间的薄荷网,“找一个随身带薄荷的游方医生,你见过他吗?”
陈秀才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如常:“游方医生?阴镇很少有外人来,我没见过。”他转身想去泡茶,却没注意到自己的衣角沾着一片驱邪薄荷的叶子。
林婉儿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没见过?那你身上的薄荷叶,是哪儿来的?”
陈秀才脸色骤变,眼底的浊气瞬间暴涨,挣脱林婉儿的手后退几步:“你这姑娘,怎么血口喷人!一片薄荷叶而已,镇上到处都是,怎能证明我见过什么游方医生?”
“普通薄荷叶可不会沾着阴邪之气。”林婉儿冷笑一声,将薄荷精油瓶扔给赵阳,“赵阳,用薄荷柄桃木剑逼他显形!”
赵阳立刻会意,挥舞着桃木剑冲上前,剑身的薄荷香气与精油的清凉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翠绿的光墙。陈秀才惨叫一声,浑身冒出黑烟,原本斯文的面容变得扭曲狰狞,眼睛里布满血丝:“你们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辈,敢坏我的好事!”
“是你一直在装神弄鬼,用文字设咒害人!”林婉儿抛出薄荷网,翠绿的网眼瞬间张开,将陈秀才困在中间。薄荷梗散的香气让他痛苦不堪,黑烟阵阵消散,“失踪的村民,还有我师父的下落,快说!”
“说?我让你们陪葬!”陈秀才嘶吼着,双手结印,书斋里的古籍突然飞起,书页上的文字化作漆黑的虫子,密密麻麻地朝两人扑来。赵阳挥剑砍去,桃木剑上的薄荷香气将虫子纷纷斩碎,却现虫子越来越多,根本杀不完。
“这些是文字咒,靠浊气维持!”林婉儿急中生智,掏出腰间的本草经残卷,撕下一页,蘸上薄荷精油,猛地扔向空中,“薄荷清浊,文字显形!”
残卷在空中燃烧,清凉的薄荷火焰瞬间蔓延,漆黑的虫子遇到火焰纷纷化为灰烬。陈秀才见状,气得暴跳如雷:“这破草怎么总跟我作对!”他操控着浊气化成的触手,冲破薄荷网的束缚,朝林婉儿抓来。
“来得好!”林婉儿早有准备,将朱砂粉与薄荷精油混合,猛地撒向触手。浊气遇薄荷瞬间消散,触手化作黑烟,陈秀才的惨叫响彻书斋:“你这破草,比我还‘凉薄’!”
赵阳趁机上前,桃木剑直指陈秀才的眉心:“快说,我师父在哪儿?薄荷棺是什么东西?”
陈秀才眼神阴狠,突然大笑起来:“李承道?他藏在薄荷棺里,他才是真正的容器!你们永远也找不到他,等老鬼大人破印而出,整个阴镇都会成为祭品!”
话音刚落,他的身体突然膨胀,黑烟从七窍涌出,竟是要自爆!林婉儿脸色一变,拉着赵阳往后退:“不好,他要同归于尽!”
“想自爆?没门!”赵阳咬破舌尖,将精血喷在桃木剑上,剑身薄荷香气暴涨,猛地刺入陈秀才的胸口。陈秀才的自爆戛然而止,身体迅干瘪,化作一团黑雾,消散在空气中。
黑雾消散后,书斋中央留下一口枯井,井口缠绕着铁链,上面刻满了符咒,薄荷香气正是从井里散出来的。林婉儿走到井边,往下望去,井底漆黑一片,隐约能看到一抹翠绿的光芒,像是薄荷的颜色。
黑玄突然对着井口狂吠,声音里带着恐惧,却又透着一丝熟悉。林婉儿掏出薄荷瓷瓶,将精油滴入井中,清凉香气顺着井口往下蔓延,井底的翠绿光芒愈清晰。
“师父应该就在井底。”林婉儿握紧拳头,眼神坚定,“这枯井底下,一定藏着薄荷棺的秘密。”
赵阳看着井底,眉头紧锁:“陈秀才说师父是真正的容器,难道师父当年封印老鬼时,真的将自己变成了半人半煞?”
就在这时,井底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撞击井盖。浓雾从井底涌出,夹杂着浓烈的浊气与薄荷香,整个书斋都开始摇晃。林婉儿脸色骤变:“不好,老鬼的本体在井底,陈秀才自爆解开了部分封印!”
她拉着赵阳往后退,看着越来越浓的黑雾,心里明白,这场与浊骨老鬼的较量,才刚刚进入白热化阶段。而井底的薄荷棺,以及师父的真正下落,即将揭开神秘的面纱。
枯井传来的撞击声越来越响,像是有巨兽在井底咆哮,整个书斋摇摇欲坠,书架上的古籍纷纷坠落,书页燃烧起幽绿的鬼火。林婉儿攥紧薄荷瓷瓶,指尖因用力而泛白:“赵阳,用桃木剑加固井口符咒!我下去看看!”
“不行!太危险了!”赵阳急得跺脚,将桃木剑横在井口,剑身薄荷香气暴涨,与铁链上的符咒呼应,暂时压制住井底的浊气,“陈秀才说师父是容器,万一他真的背叛了,你下去就是羊入虎口!”
“师父不会背叛我们!”林婉儿眼神坚定,从行囊里掏出一卷薄荷梗编织的绳索,“他留下薄荷线索,就是想让我们找到他。黑玄,跟我下去!”
黑玄呜咽一声,看着井底浓郁的浊气,又看了看林婉儿,最终还是摇着尾巴凑上前,眼神里满是忠诚。林婉儿将绳索一端固定在书架上,另一端系在腰间,深吸一口气,纵身跳入井底。
井底并非漆黑一片,墙壁上嵌着几颗夜明珠,泛着微弱的光芒。空气中的薄荷香愈浓郁,却夹杂着一股厚重的阳气,显然是师父留下的气息。林婉儿落地后,现井底竟是一间密室,密室中央停放着一口巨大的棺椁——棺身由阴沉木打造,表面刻满了薄荷花纹,正是“薄荷棺”。
“师父!”林婉儿快步上前,指尖刚触碰到棺椁,就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弹开。薄荷棺上的花纹突然亮起,翠绿的光芒形成一道屏障,将她挡在外面。黑玄对着棺椁狂吠,却不敢靠近,显然被屏障的力量震慑。
这时,赵阳也顺着绳索滑了下来,看到薄荷棺后,瞳孔骤缩:“这就是薄荷棺?里面真的藏着师父?”
他举起桃木剑,想劈开屏障,却被林婉儿拦住:“别冲动!这是薄荷镇煞术的屏障,强行劈开只会触反噬。”她掏出师父留下的薄荷玉佩,放在屏障前,玉佩瞬间与棺身花纹呼应,翠绿光芒暴涨,屏障缓缓打开。
薄荷棺的棺盖自动升起,里面并没有尸体,只有一层厚厚的驱邪薄荷梗,中间躺着一本泛黄的手札,正是师父李承道的笔迹。林婉儿拿起手札,刚翻开第一页,一股强大的吸力突然传来,两人眼前一黑,陷入了幻象之中。
幻象里,阴镇的后山薄荷坟一片火海,百年前的浊骨老鬼化作巨型黑雾,吞噬着镇上的村民。年轻的李承道手持薄荷剑,身上沾满了鲜血,他身后站着一位老道,正是赵阳的师父。“承道,薄荷镇煞术虽能封印老鬼,但需以自身阳气为引,你可想好了?”老道沉声问道。
“为了守住阴镇,别无选择!”李承道毅然转身,将薄荷剑刺入自己的胸口,阳气与薄荷之力交融,化作一道翠绿的光柱,将老鬼死死封印在井底。幻象一闪,画面切换到多年后,李承道收留了年幼的林婉儿,在她耳边低语:“婉儿,你天生纯阴之体,是唯一能彻底净化老鬼的人,师父会教你薄荷驱邪术,护你平安长大。”
幻象破碎,林婉儿和赵阳回到密室,两人脸色苍白。赵阳踉跄着后退一步,语气带着难以置信:“师父真的成了半人半煞……他收你为徒,根本不是偶然,而是早有预谋!”
“我相信师父的初衷是好的!”林婉儿攥紧手札,眼眶泛红,“他只是想守护阴镇,守护我,没有想过让我成为容器!”
就在这时,密室突然剧烈摇晃,井底的浊气疯狂涌入,薄荷棺上的花纹开始褪色。黑玄狂吠着冲向密室入口,只见一群被浊气附身的村民正顺着井壁爬下来,眼神空洞,动作僵硬,正是陈秀才之前操控的傀儡。
“不好!老鬼操控村民来破印了!”赵阳举起桃木剑,剑身薄荷香气骤浓,“婉儿,你护住薄荷棺,我来挡住他们!”
林婉儿立刻掏出薄荷籽,撒在密室四周,按照本草经残卷的记载,默念咒语:“薄荷生根,清浊避邪!”薄荷籽遇浊气快生长,翠绿的藤蔓缠绕住村民的脚踝,将他们困在原地。可村民数量太多,藤蔓很快被挣脱,一个个张牙舞爪地扑来。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林婉儿急中生智,想起李寡妇说过薄荷籽遇血能快生长,她咬破指尖,将鲜血滴在剩余的薄荷籽上,“赵阳,用你的纯阳符咒催动薄荷阵!”
赵阳立刻掏出符纸,贴在桃木剑上,符咒燃烧,纯阳之力与薄荷的清浊之力交融,薄荷藤蔓瞬间暴涨,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屏障,将村民死死困住。可就在这时,屏障突然裂开一道缺口,一股强大的浊气涌入,正是浊骨老鬼的本体!
“哈哈哈!李承道的封印终于要破了!”老鬼化作一团黑雾,在空中盘旋,“纯阴之体,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黑玄突然扑了上去,对着黑雾疯狂撕咬,阴犬之血滴落在黑雾上,出“滋滋”的声响。老鬼惨叫一声,黑雾消散了大半:“该死的阴犬!”
林婉儿趁机掏出薄荷精油,混合着黑玄的血,猛地撒向老鬼:“赵阳,动手!”
赵阳会意,桃木剑直指老鬼核心,剑身的薄荷香气与纯阳之力形成一道光柱,狠狠刺入黑雾。老鬼出凄厉的惨叫,浊气四散,却并没有消散:“你们以为这样就能杀了我?李承道的阳气越来越弱,封印撑不了多久了!”
就在这危急时刻,密室入口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谁说撑不了多久?”
林婉儿和赵阳抬头望去,只见王大胆站在入口处,身上的市侩之气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沉稳的阳气,正是李承道的真身!他穿着一身青色道袍,手里拿着一把薄荷剑,眼神温和却带着坚定:“婉儿,赵阳,辛苦你们了。”
“师父!”林婉儿又惊又喜,眼眶瞬间湿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