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伙计见他们不理会,喉咙里出“嗬嗬”的声响,僵硬地追了上来,身后还跟着几个从附近房屋里出来的木傀,一个个面色惨白,步履蹒跚,像是丧尸般围拢过来。
“赵阳,布阵!”李承道大喊一声,从药箱里掏出大量梓白皮粉末和干姜粉末,“用离火阵,干姜粉末当引,梓白皮粉末辅助,这些木傀怕热,也怕梓白皮的纯性寒毒——记住,是少量,过量会让它们彻底僵化,变成凶煞的傀儡!”
“收到!这次绝对不会出错!”赵阳连忙掏出符纸和朱砂,在地上快画阵,可手一抖,朱砂洒了一地,他情急之下抓起地上的白霜混合朱砂,总算勉强画好了阵法。林婉儿挥舞着梓木剑,剑气斩断了冲在最前面的木傀的手臂,断臂落在地上,竟然快生根芽,长出细小的梓树枝。
“小心它们的肢体!”林婉儿提醒道,“梓木化的肢体能吸收寒气生长,别被缠住!”
李承道将干姜粉末撒在阵法中央,点燃火折子,淡黄色的火焰瞬间升起,驱散了周围的寒气。他又将梓白皮粉末撒向围拢过来的木傀,粉末落在它们身上,出“滋滋”的声响,木傀们痛苦地嘶吼,动作变得更加迟缓。
“黑玄,上!”李承道一声令下,黑玄猛地冲出去,对着木傀们狂吠,时不时舔舐一下沾在木傀身上的梓白皮粉末,那些木傀身上的寒气竟然被暂时驱散,皮肤纹路淡了几分。“狗哥果然靠谱!”李承道笑着扔给它一块牛肉干,“再加个鸡腿!”
趁着木傀被阵法困住,三人一狗快冲向镇子西侧。穿过一条狭窄的小巷,眼前出现一间破旧的茅草屋,屋顶上长满了杂草,墙角却意外地长着几株嫩绿的梓树苗,在寒风中顽强地生长着。
“就是这里了。”林婉儿轻声说,她能感觉到屋内传来的生机,还有梓树传递的保护之意。
李承道敲了敲门,屋内传来一个虚弱的女声:“谁……谁啊?”
“我们是来帮你的,关于梓白皮和诅咒的事。”李承道放缓语气,“我们知道你丈夫的遭遇,也知道你误食了玄尘推荐的梓白皮煎剂。”
屋内沉默了片刻,门缓缓打开一条缝,一个面色苍白的妇人探出头来,正是李寡妇。她穿着单薄的衣裳,腹部微微隆起,脸上虽然没有梓树纹路,但嘴唇紫,明显是寒毒缠身的症状。“你们……你们怎么知道?”
“先进屋说。”李承道示意她开门,“玄尘道长害了不少人,我们是来揭穿他的真面目,破解诅咒的。”
进屋后,李寡妇给三人倒了杯热水,颤抖着讲述了事情的经过:“三个月前,玄尘道长说镇上有寒毒,只有梓白皮能治,他组织镇民砍伐梓树,把梓白皮烘干后高价卖给我们。我丈夫不信,说梓树是镇里的守护神,结果被玄尘道长诬陷是妖言惑众,逼着他砍伐了一棵百年梓树。没过几天,我丈夫就开始皮肤僵硬,长出树枝,最后……最后变成了木傀,被玄尘道长带走了。”
她抹了把眼泪,继续说:“我那时候已经怀孕了,身体不舒服,玄尘道长说梓白皮能安胎,让我每天喝一碗梓白皮煎剂。我喝了半个月,就觉得浑身冷,肚子里的孩子也变得不怎么动了,后来我偷偷停了药,孩子才缓过来。我听说,镇上还有几个孕妇,都听了玄尘的话,最后要么自己变成了木傀,要么孩子没保住……”
“畜生不如。”林婉儿握紧了梓木剑,剑身微微烫,“孕妇本就忌用梓白皮,他竟然故意让你服用,就是为了用你的孕脉精血做药引。”
“他还在找一样东西。”李寡妇突然想起什么,“我听他跟手下说,百年前有个镇煞木牌,藏在梓树林里,里面有孕妇的精血,找到木牌就能获得强大的力量。他让镇民砍伐梓树,也是为了寻找木牌。”
就在这时,屋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伴随着玄尘道长的声音:“李寡妇,你屋里有外人?是不是找到了镇煞木牌的线索?”
李寡妇脸色瞬间惨白:“是玄尘!他怎么来了?”
李承道示意她别慌,将药箱放在门口,对林婉儿和赵阳使了个眼色:“该来的总会来,正好跟他好好算算这笔账。”
门被一脚踹开,玄尘道长带着几个道童走了进来,他穿着华丽的道袍,脸上带着伪善的笑容:“李寡妇,这几位是你的朋友?怎么不介绍介绍?”他的目光在李承道三人身上扫过,看到林婉儿腰间的梓木剑时,眼神闪过一丝贪婪。
“玄尘道长,你倒是会装。”李承道靠在门框上,嘴角挂着嘲讽的笑,“梓白皮味苦性寒,清热利湿不假,但孕妇和脾胃虚寒者忌用,你让镇民滥用药材,导致他们变成木傀,还敢说自己是道长?我看你就是个卖假药的骗子。”
玄尘道长脸色一沉:“黄口小儿,休得胡言!我用梓白皮治病救人,乃是积德行善,倒是你们,来历不明,恐怕是来破坏镇煞的妖人吧?”他转头对屋外大喊,“乡亲们,快来看啊,这里有妖人想破坏我们的镇煞大计,害死大家!”
屋外很快聚集了不少镇民,他们大多面色苍白,身上带着淡淡的梓树纹路,显然都服用过梓柏皮。玄尘道长指着李承道一行人,煽动道:“就是他们!我亲眼看到他们在梓树林里破坏镇煞符咒,还害死了寒林客栈的老板,把他变成了木傀!”
镇民们顿时躁动起来,一个个眼神凶狠地看向李承道三人,有人拿起路边的木棍,就要上前围攻。赵阳吓得连忙掏出驱邪符:“你们别听他胡说!他才是骗子!”可他太过紧张,又一次拿错了符箓,掏出的竟是催生符。
“完了,又拿错了。”林婉儿扶额,吐槽道,“赵阳,你是不是跟催生符有不解之缘?”
玄尘道长见状,哈哈大笑:“连符箓都拿错的道士,也敢说自己是正道?大家别犹豫,把他们抓起来,交给我处置!”
就在镇民们要动手时,李承道突然从药箱里掏出两包药材,一包是梓白皮饮片,一包是黄连,大声喊道:“大家静一静!我知道你们都被寒毒困药,我现在就用梓白皮给大家治病,让你们看看什么是真正的对症用药!”他看向人群中一个面色蜡黄、不停呕吐的中年汉子,“你是不是总觉得恶心、浑身沉、大便黏腻?这是湿热症,梓白皮+黄连正好对症!”
他快将梓白皮和黄连混合,用热水冲泡,递给中年汉子:“喝了它,半盏茶的功夫就能缓解。”中年汉子半信半疑地喝了下去,果然,没过多久,他就停止了呕吐,脸上的蜡黄褪去不少,精神也好了很多。
“还有你!”李承道指向一个皮肤僵硬、不停抖的老人,“你是脾胃虚寒,误喝了梓白皮煎剂,导致寒毒侵体。”他掏出干姜和甘草,熬成一碗温热的药汤,“喝了这碗药,干姜能中和梓白皮的寒性,甘草能补气健脾,你的症状很快就能减轻。”
老人喝下汤药后,果然不再抖,皮肤也变得柔软了一些。镇民们见状,都愣住了,看向玄尘道长的眼神充满了疑惑。
玄尘道长脸色铁青,怒吼道:“妖术!这都是妖术!大家别被他骗了!”
“是不是妖术,大家心里有数。”李承道冷笑一声,“你让所有人都喝梓白皮煎剂,不管体质如何,这不是治病,这是谋杀!梓白皮是良药,但用错了地方,就是毒药!你为了寻找镇煞木牌,不惜砍伐梓树,滥用药材,害死这么多人,还有什么话说?”
镇民们纷纷议论起来,有人想起自己的亲人因为服用梓白皮变成了木傀,看向玄尘道长的眼神变得愤怒。老镇长挤开人群,走到前面,举起手中的《镇煞手记》:“大家别再被玄尘骗了!这是百年前的镇煞手记,上面写着,梓白皮是用来镇压寒湿凶煞的,不是用来治病的,而且孕妇和脾胃虚寒者忌用!玄尘的祖先就是当年背叛镇煞道士的叛徒,他现在就是想夺取镇煞木牌,获得凶煞的力量!”
玄尘道长见大势已去,眼神变得凶狠:“既然你们都知道了,那就都别活了!”他从怀里掏出一张黑色符咒,就要引爆,却被林婉儿一把甩出梓木剑,剑身在空中划出一道绿光,刺穿了他手中的符咒。
“想动手?先过我这关!”林婉儿握紧梓木剑,眼神冰冷,“你破坏梓树,滥用药材,害死这么多人,今天我就要替天行道!”
玄尘道长见状,转身就跑,大喊道:“你们等着!我会让寒湿凶煞复苏,把你们都变成木傀!”
李承道没有去追,只是看着他的背影,嘴角挂着一抹冷笑:“他跑不了,寒煞一旦复苏,第一个遭殃的就是他。”他转头看向镇民们,“现在,我们需要找到镇煞木牌,才能彻底破解诅咒。黑玄,靠你了!”
黑玄立马精神抖擞,鼻子贴着地面嗅了起来,朝着梓树林的方向跑去。李承道三人跟在后面,镇民们也纷纷跟上,一场寻找镇煞木牌、对抗寒湿凶煞的决战,即将在梓树林深处展开。而赵阳看着自己手里的催生符,无奈地叹了口气:“下次,我一定能拿对符……”
黑玄的爪子在冻土上刨出深深的痕迹,鼻尖始终贴着地面,朝着梓树林深处狂奔。李承道一行人紧随其后,镇民们举着火把跟在后面,火光在漆黑的树林里摇曳,将扭曲的梓树枝干映成一张张狰狞的鬼脸。空气中的梓白皮苦味越来越浓,混杂着浓郁的怨气,刺骨的寒意穿透衣物,冻得人牙齿打颤。
“师父,前面的怨气好重!”林婉儿握紧梓木剑,剑身的绿光越来越亮,“我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要出来了,梓树们都在害怕。”
李承道从药箱里掏出一大包干姜粉末,分给众人:“把这个撒在身上,能暂时抵御寒毒。梓白皮性寒,寒煞也是至寒之物,两者相遇会相互压制,但过量都会致命,等会儿动手都悠着点。”
赵阳一边往身上撒干姜粉末,一边紧攥着符箓,这次特意把驱邪符揣在怀里,催生符扔得远远的:“这次绝对不会出错!驱邪符在手,凶煞绕道走!”他话音刚落,脚下突然一滑,摔了个狗吃屎,怀里的符箓飞了出去,正好落在一棵梓树苗上,那棵树苗瞬间疯狂生长,长成一棵半人高的小树,树枝还对着他挥了挥。
“我靠!这符怎么还带自动生效的?”赵阳吓得爬起来就跑,“师姐救我!这树成精了!”
林婉儿忍着笑,一剑斩断那棵疯长的梓树苗:“你这符箓简直是‘植物杀手’,以后别随便乱扔了,不然咱们得先跟梓树林开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