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姐!你怎么了?”赵阳察觉到她的异常,连忙喊道。
林婉儿猛地回过神,脸色苍白如纸,额角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她看着那株变异臭牡丹,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我能感觉到玄阴子的意识,他……他就在这口井下面,地宫的入口,在井里。”
李承道走到井边,往下望去,井里一片漆黑,深不见底,阴煞之气扑面而来,让他的左眼隐隐作痛。“没错,这口井,就是地宫的入口。”他转头看向林婉儿,眼神复杂,“你之所以能和他产生意识连接,是因为你幼时被他种下的尸毒,与他的阴煞之气同源。”
“师父,你早就知道?”林婉儿惊讶地问道。
“我当年误救的,就是玄阴子的分身。”李承道叹了口气,黑布下的疤痕隐隐作痛,“他当年被封印前,留下了很多分身,四处散播尸毒,我救的那个人,就是其中之一。而你,就是被那具分身种下的尸毒,我用臭牡丹救了你,却没能彻底清除你体内的阴煞之气,让你成了‘半人半邪’的体质。”
赵阳听得目瞪口呆:“原来师姐你是‘半个鬼’?那你会不会突然变成阴奴,反过来咬我们一口啊?”
林婉儿冷冷瞥了他一眼,吓得赵阳连忙后退:“我只是开玩笑,师姐你别当真!”
“别贫嘴了。”李承道打断他们,从药篓里拿出臭牡丹根茎、糯米和朱砂,“玄阴子的封印快松动了,我们必须尽快下去阻止他。这变异臭牡丹被他用来吸收阴气,壮大自身,现在正好反过来利用——用它的阳腥之气,破掉地宫的阴煞结界。”
黑玄对着井口低吼一声,像是在催促。老镇长的惨叫声突然从井里传来,随后便没了动静,显然是被玄阴子当成了最后的养料。
李承道将捣烂的臭牡丹根茎混合糯米、朱砂,制成了几枚药符,分给林婉儿和赵阳:“这是破煞符,用臭牡丹的阳腥之气炼制,能暂时抵挡地宫的阴煞。赵阳,这次你可别再掉链子了。”
“放心吧师父!”赵阳拍着胸脯保证,将破煞符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这次我一定画对符,不给道门丢脸!”林婉儿握紧短剑,身上的腥膻味似乎变得更浓烈了,与后院的变异臭牡丹相互呼应。她知道,地宫之下,等待他们的是一场生死较量,而她体内的阴煞之气,既是弱点,也可能是破局的关键。
李承道率先跳入井中,林婉儿和赵阳紧随其后,黑玄最后一个跃入,井口的阴煞之气如同潮水般涌来,却被众人身上的破煞符挡在外面,只留下浓郁的腥膻味,在夜色中弥漫。
井口的阴寒之气如同冰刃,顺着衣袍缝隙往里钻,李承道师徒三人与黑玄坠入黑暗后,约莫下坠了数丈,才重重落在冰冷的石地上。落地的瞬间,黑玄立刻竖起耳朵,对着黑暗深处低吼,爪子紧紧扒着地面,浑身毛直竖。
“咳咳……这地宫也太接地气了,连个楼梯都没有。”赵阳揉着摔疼的屁股,掏出火折子点燃,昏黄的火光瞬间照亮了周围的环境。这是一条狭窄的石廊,墙壁上布满了青苔,湿漉漉的,散着霉味与阴煞之气,脚下的石板凹凸不平,隐约能看到上面刻着诡异的符文。
“小心脚下。”李承道提醒道,左眼死死盯着地面,“这石廊下面埋着毒刺,是腐骨咒的载体,一旦踩中,瞬间就会被咒毒侵蚀。”
话音刚落,赵阳脚下一滑,险些踩空,低头一看,石板的缝隙中果然露出一截黑色的尖刺,泛着幽绿的光泽,透着致命的危险。“我的妈呀!这玄阴子也太歹毒了,连走路都不让人安心!”
林婉儿举起火把,照亮了石廊的尽头,那里一片漆黑,隐约能听到水滴的声音,还有一股淡淡的腥膻味,与变异臭牡丹的气味相似,却更显阴寒。“师父,用臭牡丹?”
“没错。”李承道从药篓里掏出一大把鲜臭牡丹叶和糯米,快捣烂,“鲜臭牡丹解毒消肿,糯米能压制阴煞,两者混合制成药膏,涂抹在身上,就能暂时抵挡毒刺的咒毒。”
他将捣烂的药膏分给众人,黑玄乖巧地凑过来,让李承道把药膏抹在爪子和腹部。药膏的腥膻味瞬间弥漫开来,与地宫里的阴寒之气相互碰撞,出“滋滋”的轻响。
“这味道也太冲了!”赵阳抹了一把药膏在胳膊上,忍不住皱起眉头,“咱们现在活脱脱就是行走的臭牡丹糯米糍,邪祟见了怕是先yue为敬。”
“总比被腐骨咒腐蚀成烂肉强。”林婉儿冷冷补刀,将药膏均匀地涂抹在全身,尤其是裸露的皮肤处。
做好防护后,四人一犬小心翼翼地踏入石廊。脚下的石板异常光滑,每走一步都要格外谨慎,生怕踩中隐藏的毒刺。石廊两侧的墙壁上,隐约能看到一些模糊的壁画,画的是百年前玄阴子修炼邪术、残害村民的场景,血腥恐怖,看得人头皮麻。
“这玄阴子,当年真是丧心病狂。”赵阳一边走,一边吐槽,“怪不得被封印,换我我也得封印他,太不是东西了!”
突然,黑玄猛地停下脚步,对着前方的黑暗狂吠,爪子死死按住地面,不肯再往前走。李承道立刻示意众人停下,举起火把往前照去,只见前方的石廊突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白茫茫的雾气,雾气中隐约能看到一些模糊的身影,像是无数个鬼魂在游荡。
“幻境迷宫。”李承道沉声说,“玄阴子用阴煞之气制造的幻境,会勾起人内心最深的恐惧,一旦陷入,就再也走不出来了。”
话音刚落,雾气突然涌了过来,瞬间将四人一犬包裹其中。赵阳只觉得眼前一花,周围的环境突然变了——他回到了龙虎山,师父正拿着戒尺,一脸失望地看着他,身边的师兄弟们都在嘲笑他“怕鬼还想当道士”,满屋子的小鬼围着他尖叫,吓得他魂飞魄散。
“不!我不是废柴!”赵阳大喊一声,举起桃木剑就想挥舞,却现自己的手脚根本动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小鬼们扑过来。
与此同时,李承道也陷入了幻境。他看到了百年前的场景:一个浑身是伤的男子躺在路边,正是玄阴子的分身,他心软之下出手相救,却没想到对方竟是邪祟,不仅吸干了附近村民的阴气,还让他瞎了一只眼。男子对着他冷笑:“你这伪善之人,也配行医救人?”
林婉儿的幻境则更加恐怖。她看到自己彻底化为阴煞,浑身缠绕着浓郁的阴气,亲手杀死了李承道和赵阳,黑玄也倒在血泊中,眼神里满是失望。“不!我不会变成这样的!”她痛苦地嘶吼,短剑在手中颤抖,险些刺向自己。
就在三人即将被幻境吞噬时,黑玄突然挣脱了幻境的束缚。它对着雾气狂吠,猛地扑到地上,爪子疯狂地刨着石板,没过多久,竟刨出了一截深埋在地下的臭牡丹根茎。根茎的腥膻味瞬间爆出来,如同惊雷般炸响,白茫茫的雾气遇到腥膻味,瞬间消散开来。
“师姐!师父!快醒醒!”赵阳率先回过神,看到林婉儿和李承道还在幻境中挣扎,连忙大喊,同时将手里的臭牡丹药膏扔了过去,砸在两人身上。
药膏的腥膻味让两人瞬间清醒,林婉儿猛地回过神,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看着手里的短剑,心有余悸。李承道也从幻境中挣脱,左眼闪过一丝狠厉:“玄阴子,这笔账,我今天就跟你算清楚!”
幻境消散后,石廊的尽头终于显露出来。那里站着十几个阴奴,都是往届被玄阴子控制的镇民,他们面色呆滞,瞳孔泛灰,手里拿着生锈的刀斧,身上散着浓郁的死气,正一步步朝着众人走来。
“又是这些阴奴!”赵阳举起桃木剑,强装镇定,“这次我一定能搞定它们!”
他飞快地掏出黄纸朱砂,深吸一口气,一笔一划地画起了镇邪符。这一次,他格外认真,生怕再画错。然而,就在符纸即将画成时,一个阴奴突然扑了过来,吓得他手一抖,符纸瞬间画歪了。
“完了!”赵阳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将画错的符纸扔了出去,同时把腰间的臭牡丹熏香包也扔了出去,正好塞进了阴奴的嘴里。
没想到,奇迹生了!熏香包的腥膻味瞬间在阴奴体内爆,阴奴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瞬间冒出黑烟,没过多久就化为飞灰。而那张贴歪的符纸,因为沾到了熏香包的粉末,竟也挥了作用,落在另一个阴奴身上,让它动作迟滞,浑身冒烟。
“好家伙!这也行?”赵阳又惊又喜,“原来画错的符纸也有用,只要沾了臭牡丹的味!”
“不是符纸有用,是臭牡丹的阳腥之气克制阴煞。”李承道一边说,一边掏出银针,蘸上臭牡丹药膏,精准地刺入阴奴的眉心,“阴奴刀枪不入,唯有阳腥之物能破其阴气,这是它们的死穴!”
林婉儿也反应过来,短剑挥舞,将臭牡丹药膏抹在剑刃上,每刺中一个阴奴,剑刃上的腥膻味就会侵入其体内,让阴奴瞬间化为飞灰。黑玄则扑咬撕打,爪子上的药膏也能对阴奴造成伤害。
赵阳见状,立刻来了底气,不再执着于画符,而是抓起臭牡丹药膏,像扔泥巴一样往阴奴身上扔去。虽然准头依旧堪忧,但只要药膏沾到阴奴身上,就能起到效果。“看我的臭牡丹炸弹!邪祟们,尝尝这生化武器的厉害!”
一场混战下来,十几个阴奴很快就被消灭干净,地宫里弥漫着浓郁的腥膻味和黑烟。赵阳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看着满地的飞灰,得意地说:“怎么样?我厉害吧!就算画错符,我也能搞定阴奴!”
林婉儿没理会他的自吹自擂,而是看向石廊的尽头。那里有一扇巨大的石门,石门上刻着一朵黑色的莲花,正是阴尸莲的图案,门上还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散着浓郁的阴煞之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