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有可能,但也都不像。”林婉儿分析道,“刘阿婆虽然神神叨叨,但未必懂阴阵和草药炮制;周掌柜高价收购小果蔷薇,动机可疑,但未必有这么强的阴术修为。”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脚步声,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老药农,提着药篮,慢慢走了过来,正是独居后山的孙老根。他看到被挖开的坟墓,脸色微变,随即叹了口气:“果然还是生了。”
“孙老丈,你知道什么?”李承道问道。
孙老根走到坟前,看着棺材里的小果蔷薇根,眼神复杂:“后山的小果蔷薇,最近开得格外旺,而且都是惨白的颜色,几十年没见过了。当年我爹采了惨白的山木香,没多久就疯了,说看见无数女人在花里哭,最后也死在了后山的小果蔷薇丛里。”
他从药篮里拿出一截老根,递给李承道:“这是我今天在后山采的,你看看,断面有血色纹路,绝非普通的小果蔷薇。我怀疑,当年的悲剧,又要重演了。”
李承道接过老根,指尖刚碰到,药箱里的小果蔷薇干花突然全部炸开,花瓣纷飞,散出淡淡的腥甜气味。他脸色一变,站起身,目光望向后山的方向:“看来,我们想走也走不了了。这青溪镇的小果蔷薇,藏着一个百年阴秘,而我们,已经被卷进来了。”
月光下,后山的小果蔷薇丛里,似乎有无数白影在晃动,女人的哭声隐约传来,凄厉婉转,像是在召唤,又像是在哀嚎。而那截带血的小果蔷薇根,在李承道的手里,竟微微烫,像是有生命一般,在轻轻跳动。
青溪镇的夜,越来越诡异,而这场关于小果蔷薇的血案,也逐渐揭开了神秘的面纱。
青溪镇的雾气浓得像化不开的墨,清晨的街道空无一人,只有百草堂门口挂着的灯笼在雾里晃悠,投下昏黄的光。李承道师徒三人刚回到客栈,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阵喧哗,紧接着是周掌柜家的伙计慌张的呼喊:“不好了!周掌柜死了!死在小果蔷薇丛里了!”
赵阳一个激灵从凳子上跳起来:“什么?周掌柜也死了?难道真的是花魂索命?”
“哪来的花魂,是有人故意杀人灭口。”林婉儿抓起腰间暗器,率先冲了出去,李承道和赵阳紧随其后,黑狗早已窜到街尾,对着周掌柜家的方向狂吠。
周掌柜的尸体躺在自家后院的小果蔷薇丛里,死状与之前的死者如出一辙——浑身皮肤干裂如枯木,七窍流着淡红色黏液,手指死死攥着一根带刺的花枝,身上被皮刺扎出百余个小孔。花丛旁的石头上,同样写着“采香者,偿命”四个血字,只是字迹比之前工整了些。
“不对劲。”李承道蹲下身,指尖沾了点周掌柜七窍的黏液,放在鼻尖嗅了嗅,又掰开他的嘴,看了看舌苔,“这黏液是用胭脂和草药调的,不是阴邪附身后的魂液;而且体内的小果蔷薇毒剂量不足,不足以致命,是假死。”
林婉儿立刻上前,用小果蔷薇皮刺暗器抵住周掌柜的穴位,冷声道:“别装了,起来。”
周掌柜的身体猛地一颤,眼睛突然睁开,露出惊恐的神色。他刚想挣扎,就被林婉儿的皮刺顶住咽喉,动弹不得。“你、你们想干什么?”
“这话该我们问你。”李承道冷笑一声,“你故意假死,嫁祸给谁?是刘阿婆吗?”
周掌柜脸色一变,眼神闪烁:“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真的是被花魂袭击了……”
“放屁!”赵阳忍不住怼道,“我师父可是游方鬼医,什么假死瞒得过他?你体内的曼陀罗成分比之前的死者少太多,明显是自己喝的,就是想装死脱身!”
就在这时,刘阿婆突然带着一群村民冲了进来,举着手里的纸人,大喊道:“大家快看!是周掌柜自己找死,采了后山的白花香,被花魂索命了!”她转头看向李承道师徒,“还有你们这些外乡人,整天在镇里瞎逛,肯定是你们引来的邪祟,快把他们赶出青溪镇!”
村民们被刘阿婆煽动,纷纷围了上来,手里拿着锄头扁担,眼神凶狠。赵阳吓得往李承道身后躲,嘴里嘟囔:“完了完了,这下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慌什么?有我在。”李承道站起身,从药箱里拿出桃木剑,蘸了点小果蔷薇根熬的药汁,对着人群一挥,“谁再往前一步,休怪我不客气!”
刘阿婆见村民们不敢上前,突然难,将手里的纸人扔向李承道,纸人身上涂满了小果蔷薇的毒汁,在空中化作一缕黑烟,里面隐约传来女人的哭声。“既然你们不肯走,那就留下来给花魂偿命吧!”
无数阴魂从黑烟里钻出来,个个披头散,七窍流着血,朝着李承道师徒扑来。林婉儿立刻射出小果蔷薇皮刺暗器,皮刺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钉住阴魂的窍穴,阴魂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瞬间消散。“这些阴魂是被小果蔷薇的皮刺封在纸人里的,只要破坏窍穴,就能打散它们。”
李承道手持桃木剑,一剑斩碎黑烟,反手扣住刘阿婆的手腕,冷声道:“你只是棋子,炼香的人不是你,说,是谁指使你的?”
刘阿婆突然笑了,嘴角渗出血,眼神疯狂:“我也只是采花的,偿命……应该的。”说完,她猛地咬碎嘴里的东西,当场气绝,嘴角还残留着一片惨白的小果蔷薇花瓣。
林婉儿捡起花瓣,放在鼻尖嗅了嗅:“花瓣上有曼陀罗的成分,她是服毒自尽的。”
周掌柜见状,吓得浑身抖:“我说,我什么都说!是孙老根,是他逼我假死的!他说我是当年欺骗村民的药商后代,要我用假死嫁祸刘阿婆,否则就杀了我!”
“孙老根?”李承道眉头一皱,“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不知道,他只说要让青溪镇的人都偿命,用我们的魂炼香。”周掌柜哆哆嗦嗦地说,“他还说,后山的小果蔷薇丛里,有一个血契阵,阵成之日,就是全镇人化魂之时。”
赵阳突然大喊:“师父,师姐,你们快看!我在刘阿婆的扎纸铺里找到了这个!”他手里拿着一本破旧的账本,上面用阴文写着收购小果蔷薇的数量,落款处是一个模糊的“玄”字。“是黑玄老道!他才是幕后黑手!”
林婉儿接过账本,翻到最后一页,突然笑了:“赵阳,你这眼神,还不如黑狗的狗眼。”只见账本最后一页,赫然印着一个黑狗的爪子印,还沾着墨汁,显然是黑狗不小心踩上去的。而真正的落款,被人用小果蔷薇的汁抹掉了,只留下淡淡的鞣质痕迹。
“这鞣质痕迹,是小果蔷薇根的汁液。”李承道摸了摸痕迹,若有所思,“能轻易拿到刘阿婆的账本,还能用小果蔷薇汁抹掉落款,说明这个人不仅懂药理,还和刘阿婆很熟。”
他转头看向周掌柜,眼神锐利:“你再想想,孙老根有没有什么特别的身份?比如,他是不是后山观音庙的守庙人?”
周掌柜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对!他确实是观音庙的守庙人,平时很少下山,只有采小果蔷薇的时候才会出来。”
李承道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线索对上了。周掌柜指甲缝里的佛香灰,只有观音庙才有,而孙老根,就是那个既懂药理,又懂阴术,还能自由出入后山的幕后黑手。”
就在这时,黑狗突然对着后山的方向狂吠,声音急促。远处的天空,突然暗了下来,雾气变得更加浓厚,隐约传来女人的哭声,比之前更加凄厉。
“不好,孙老根要启动血契阵了!”林婉儿脸色一变,“我们得赶紧去后山,阻止他!”
李承道握紧桃木剑,眼神坚定:“走!去后山,会会这个孙老根,看看他的血契阵,到底有多厉害。”
赵阳背着药箱,牵着黑狗,跟在后面,嘴里嘟囔:“师父,这次我可不会踩坑了,你可得保护好我啊!”
黑狗像是听懂了他的话,对着他狂吠两声,像是在嘲讽。而远处的后山,小果蔷薇丛里,无数惨白的花瓣在雾里晃动,像是无数只眼睛,盯着赶来的众人,一场生死对决,即将上演。
后山的雾气浓得能拧出水,惨白的小果蔷薇铺成一片诡异的花海,花瓣上的水珠滴落在泥土里,渗出血红色的印记。血契阵的阵眼处,百年前的跳崖台被花丛环绕,孙老根站在台中央,身穿黑色道袍,手里握着一截通体血红的小果蔷薇根,脸上布满阴鸷的笑容。
“李承道,你们果然来了。”孙老根的声音沙哑如枯木,“百年血契,今日便可完成,青溪镇的人,都要为当年的背叛偿命!”
他抬手一挥,无数惨白的小果蔷薇花瓣纷飞而起,化作利刃,朝着李承道师徒射来。林婉儿率先出手,腰间的皮刺暗器尽数射出,与花瓣碰撞在一起,出“叮叮当当”的声响,皮刺上的破阴药汁溅在花瓣上,瞬间将其腐蚀成黑色的粉末。
“孙老根,你用死者的血浇灌小果蔷薇,借阴魂炼香,不过是在违背它的本性。”李承道手持桃木剑,一步步逼近,“小果蔷薇主收敛固脱,能收阴魂,更能固生魂,你只懂用其毒,不懂用其性,今日必败!”
“胡说!”孙老根怒喝一声,挥动手里的血红老根,阵眼处的小果蔷薇突然疯狂生长,枝蔓上的皮刺闪烁着寒光,朝着众人缠绕而来,“当年药商欺骗村民,让他们葬身崖底,我奶奶用生魂立下血契,就是要让这些人的后代,永世为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