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娘姑娘临死前,流着泪说,她救了全镇的人,却落得这般下场。”老人声音颤抖,“她立下诅咒,入镇者,非医必死,医必遭反噬。从那以后,每到七月十五,镇里就会闹鬼,凡是外来的非医者,都会失踪,找到时都成了树上的干尸;就算是医者,也会被藤蔓缠绕,受尽折磨后死去。”
“一派胡言!”玄清道长冷哼一声,“不过是冤魂作祟,哪来的什么诅咒?待我用符箓度,必能平息此事!”
“你试试就知道了。”老人摇摇头,“这些年,来过大大小小十几个道士和尚,都想度她,可最后都成了树上的干尸。那不是普通的冤魂,是被腐婢树的灵气和怨气缠在一起的凶煞!”
李承道蹲下身,手指蘸了一点地上的暗红色汁液,放在鼻尖闻了闻,又掏出一枚铜钱,在汁液里沾了沾,铜钱瞬间变成了青黑色。“不对,这怨气里,有朱砂的味道。”他眉头紧锁,“腐婢与朱砂相克,按理说,朱砂能压制腐婢的药性,可这里的朱砂,反而像是在滋养怨气。”
“朱砂?”赵阳凑过来,从药箱里掏出放大镜,仔细观察着地上的汁液,“还真有!师父,你看这汁液里,有细小的朱砂颗粒。谁会把朱砂和腐婢混在一起?这不是违背禁忌吗?”
“除了你们这些外来人,还有谁知道腐婢的禁忌?”李承道看向老人,眼神锐利,“你祖父当年诬陷陈九娘,是不是就用了朱砂?”
老人浑身一僵,眼神躲闪:“我不知道……我祖父去世很多年了,这些都是听镇上的老人说的。”
林婉儿注意到老人的反应,上前一步,手按在腰间的短刀上:“你在撒谎。黑玄,过来!”
黑玄立刻跑到林婉儿身边,对着老人狂吠起来,鼻尖不停地嗅着老人的衣角。老人吓得后退一步,从怀里掉出一个小布包,里面的朱砂粉末撒了一地。
“你随身携带朱砂干什么?”玄清道长举起桃木剑,“难道是你在操控陈九娘的怨气?”
“不是我!”老人急忙摆手,“这朱砂是镇里人都有的,用来辟邪的!我……我只是怕被九娘姑娘的怨气缠上!”
李承道捡起一点朱砂,又看了看腐婢树的藤蔓,忽然笑了:“有意思。腐婢性寒,朱砂性温,两者相克,可这里的朱砂,却被人用特殊的方法处理过,变成了寒性,与腐婢的寒性相辅相成,反而放大了怨气的力量。”他看向老人,“你祖父当年,是不是就是用了这种方法,伪造了陈九娘用妖术的假象?”
老人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就在这时,黑玄突然朝着镇西方向狂吠起来,尾巴紧紧夹在腿间,显得异常恐惧。林婉儿顺着黑玄的目光望去,只见镇西的破屋方向,隐隐有暗红色的光芒闪烁,空气中的腐香变得更加浓烈。
“那边有问题。”林婉儿沉声道,“师父,要不要去看看?”
“当然要去。”李承道站起身,将腐婢干叶和甘草粉收好,“既然有人故意违背腐婢禁忌,制造诅咒假象,那真相一定在那边。”
玄清道长收起桃木剑,哼了一声:“我跟你们一起去。我倒要看看,是谁在装神弄鬼。”
“臭道士,你可得跟紧点,别被吓得尿裤子。”李承道调侃道。
“你这野医才要小心!”玄清道长怼回去,“要是遇到厉害的阴邪,我可不会救你!”
两人一边互怼,一边朝着镇西破屋走去。赵阳跟在后面,吐槽道:“都这时候了,还不忘斗嘴,真是一对活宝。”
林婉儿没说话,只是紧紧握着手中的腐婢鲜叶暗器,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黑玄跟在她脚边,时不时对着暗处狂吠,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危险。
镇西的破屋早已破败不堪,屋顶漏着洞,墙壁上爬满了暗红色的藤蔓,正是腐婢树的气根。破屋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沙沙”的声响,像是有人在翻动东西。
李承道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众人停下。他从药囊里掏出一片腐婢干叶,轻轻扔到破屋门口,干叶刚落地,就被突然窜出的藤蔓缠住,瞬间被腐蚀成了粉末。
“里面的东西,比树上的更厉害。”李承道眼神凝重,“赵阳,准备好甘草粉和腐婢干叶,婉儿,你负责掩护,臭道士,你用符箓开路。”
玄清道长点点头,掏出三张符箓,念动咒语,符箓瞬间燃烧起来,出金色的光芒。他一脚踹开破屋的门,桃木剑带着符箓的金光,率先冲了进去:“妖孽,现身!”
众人紧随其后,走进破屋,眼前的景象让他们惊呆了。
破屋的正中央,摆放着一个巨大的祭坛,祭坛上插着数十根黑色的木柱,每根木柱上都缠绕着腐婢藤蔓,藤蔓上挂着一个个小布包,里面装着朱砂和腐婢干叶的混合物。祭坛的中央,放着一个青铜盆,里面盛满了暗红色的汁液,正是腐婢汁液和朱砂的混合体,上面漂浮着几片暗红色的腐婢叶,叶片上竟隐隐有一张女人的脸,正是陈九娘的模样。
“这是……养煞阵!”玄清道长脸色大变,“有人用腐婢和朱砂,布下养煞阵,滋养陈九娘的怨气,让她变成了凶煞!”
“看来,当年的事,没那么简单。”李承道盯着青铜盆里的汁液,“你祖父不仅诬陷了陈九娘,还布下了这个阵,让她永世不得生。而你,一直在维护这个秘密,对不对?”
老人跟在众人身后,看到祭坛上的景象,双腿一软,跪在了地上:“我……我也是被逼的!我祖父临死前告诉我,这个阵不能破,一旦破了,陈九娘的怨气就会彻底爆,不仅会毁掉整个腐婢镇,还会牵连周边的村镇!”
“放屁!”玄清道长怒道,“这养煞阵本就是邪术,越养越凶,早晚都会爆!你祖父就是个自私自利的小人!”
赵阳走到祭坛前,用放大镜观察着青铜盆里的汁液,忽然喊道:“师父,你看!这汁液里,除了朱砂和腐婢,还有人的血!”
众人凑近一看,果然现青铜盆底部,沉淀着一层暗红色的血迹。李承道掏出一根银针,插入汁液中,银针瞬间变黑。
“是人血混合着腐婢汁液和朱砂,用来滋养怨气。”李承道脸色阴沉,“那些失踪的人,不仅成了干尸,他们的血,还被用来维持这个养煞阵。”
就在这时,青铜盆里的汁液突然沸腾起来,暗红色的腐婢叶剧烈晃动,陈九娘的脸变得愈清晰,眼神里充满了怨恨和痛苦,凄厉的女声再次响起:“我本无心害人,是你们逼我……是你们用我的医术,害我永世不得生……”
破屋的墙壁开始剧烈晃动,更多的腐婢藤蔓从墙壁里钻出来,朝着众人扑来。黑玄狂吠着,冲向藤蔓,却被藤蔓缠住了后腿,疼得呜咽起来。
“黑玄!”林婉儿脸色一变,立刻冲过去,挥刀斩断缠绕黑玄的藤蔓,动作比之前更加凌厉,“谁敢伤它,我杀了谁!”
赵阳趁机撒出一把腐婢干叶,点燃后扔向藤蔓,烟雾弥漫开来,藤蔓暂时退缩了几分。“师姐,冷静点!黑玄没事!”他大喊道,“腐婢藤蔓怕火,我们可以用火攻!”
“不行!”李承道立刻制止,“这破屋是养煞阵的核心,一旦着火,阵眼被破坏,陈九娘的怨气会瞬间爆,我们都挡不住!”
玄清道长挥舞着桃木剑,斩断一根根扑来的藤蔓,额头上沁出了冷汗:“那怎么办?难道我们要坐以待毙?”
李承道盯着青铜盆里的汁液,眼神锐利:“养煞阵的核心是这盆汁液,只要破坏了汁液的平衡,阵就会不攻自破。腐婢与朱砂相克,我们可以用甘草粉中和腐婢的寒性,再用狗血破坏朱砂的药性!”
“狗血?我们哪来的狗血?”赵阳急道。
李承道看向黑玄,黑玄像是听懂了他的话,立刻龇牙咧嘴,对着青铜盆狂吠。林婉儿瞬间明白了:“不行!黑玄是通灵犬,它的血太特殊,不能用!”
“谁说是黑玄的血?”李承道从药囊里掏出一个小瓶子,晃了晃,“我早就料到会用到,出前特意装了一瓶狗血。没想到吧,臭道士,你之前还吐槽我带这些没用的东西。”
玄清道长脸一红,没说话,只是加大了挥剑的力度:“快动手!我快挡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