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脸色煞白的周老爷,眼神锐利如鹰:“周老爷,你说的桉妖诅咒,怕是有人在背后,拿着这大叶桉,当刀使啊。”
周老爷浑身一颤,眼神躲闪,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窗外的风,卷着桉叶的清香与阴寒,呼啸而过。落桉镇的这场诡案,才刚刚拉开序幕。
日头西斜,落桉镇的炊烟刚起,就被一股突如其来的阴风卷得七零八落。镇民们早早关了家门,连狗吠声都透着股怯意,唯有周家大宅的方向,还隐隐传来周老爷的哭嚎。
百草堂临时被李承道三人借了来,堂屋里,赵阳正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将死者指甲缝里的朱砂粉倒在白纸上,鼻尖凑得极近:“师父,这朱砂磨得极细,里头还掺了冰片,难怪阴气这么重。”
林婉儿坐在一旁,手里捏着一片从义庄带回来的大叶桉,指尖划过叶片脉络,眉头紧锁:“这桉叶被特殊手法炮制过,用冰水浸泡过七日,又以阴干之法晾了七七四十九天,聚阴锁气的效果被放大了数倍。”
李承道靠在柜台边,把玩着一枚银针,闻言挑了挑眉:“冰水浸,阴干晾,还要配朱砂符文,这手法,倒像是失传的‘寒锁魂’。看来这幕后之人,不仅懂医,还懂点歪门邪道。”
话音刚落,黑玄突然冲着门外低吼起来,尾巴绷得笔直,一双黑亮的眼睛死死盯着镇外的桉树林方向。
“黑玄这是现什么了?”赵阳吓得一哆嗦,连忙往后缩了缩。
“这朱砂粉和桉叶的源头,十有八九在那片桉树林里。”李承道收起银针,眼底闪过一丝精光,“夜里阴气重,正好去会会这位‘桉妖’。”
林婉儿二话不说,抓起墙上的长剑,赵阳哭丧着脸:“师父,咱非得半夜去吗?白天不行?我听说那林子里闹鬼,真有鬼啊!”
“柯南查案,哪有大白天查的?”李承道拍了拍他的肩膀,顺手塞给他一把晒干的桉叶,“拿着,辟邪。”
月上中天,银辉洒在桉树林里,树影婆娑,像一个个张牙舞爪的鬼影。三人一狗悄无声息地潜入林中,脚下的落叶沙沙作响,空气中弥漫着大叶桉的辛凉,却又夹杂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林婉儿走在最前面,长剑出鞘,寒光凛冽。她停下脚步,蹲下身,指着一棵老桉树的树干:“师父,你看。”
树干上,用朱砂画着一个诡异的符文,线条扭曲,透着股阴邪之气。符文中央,贴着一片炮制过的大叶桉,叶片上的脉络竟与符文的线条隐隐重合。
“聚阴阵。”李承道沉声道,“每一棵画了符文的树,都是一个阵眼,把整片林子的阴气都聚在一起,难怪进来就觉得冷。”
赵阳缩着脖子,掏出怀里的鸡腿啃了一口,试图壮胆:“这阵看着就邪门,不会真的有……”
话没说完,一阵白雾突然从林子深处飘了过来,浓得化不开。雾中,隐约传来女子的哭声,凄凄切切,听得人头皮麻。紧接着,无数黑影在雾中摇曳,时而化作披头散的女鬼,时而化作伸着利爪的恶鬼。
“鬼啊!”赵阳吓得魂飞魄散,手里的鸡腿都掉在了地上,抱着头蹲在原地瑟瑟抖,“柯南附体也顶不住真鬼啊!师父救我!婉儿姐救我!”
林婉儿握紧长剑,警惕地环顾四周,却现那些黑影只是树影被雾气扭曲后的幻象。她刚想开口安慰赵阳,黑玄突然冲着一个方向狂吠起来,四条腿蹬着地面,猛地冲了过去。
“黑玄,回来!”李承道低喝一声,却见黑玄扑到一棵大树下,死死咬住了什么东西。
三人连忙跟了过去,拨开草丛,只见黑玄嘴里叼着一只精致的绣花鞋,鞋面上绣着一朵白玉兰,花蕊处,赫然是周家的族徽。
“周家的鞋?”林婉儿捡起绣花鞋,眉头皱得更紧,“这鞋的尺码,像是女子的。”
李承道蹲下身,摸了摸树下的泥土,指尖沾了点湿润的黑土:“这土是新翻过的,而且……”他凑近闻了闻,“有血腥味。”
话音刚落,白雾中突然传来一声冷哼,一道黑影快如闪电,朝着林婉儿扑了过来。林婉儿反应极快,长剑一挥,寒光闪过,黑影被逼退数步,借着白雾的掩护,飞快地消失在林子深处。
“追!”李承道一声令下,三人一狗立刻追了上去。可那黑影身法极快,转眼就没了踪影,只留下一缕淡淡的朱砂味。
回到百草堂时,天已经蒙蒙亮。赵阳瘫在椅子上,喘着粗气,心有余悸:“吓死我了,那黑影是人是鬼啊?”
“是人。”林婉儿肯定地说,“刚才交手时,我感觉到了他的内力,虽然阴柔,却是实打实的武功。”
李承道把玩着那只绣花鞋,若有所思:“绣花鞋是周家的,黑影又懂聚阴阵和炮制桉叶的手法……看来这周家,藏着不少秘密。”
就在这时,门被猛地推开,王寡妇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手里甩着一本泛黄的账本,嗓门洪亮:“李仙长!老娘查到了!这周家的底子,脏得很!”
她把账本往桌上一拍,溅起一阵灰尘:“我家死鬼当年当仵作,查过周家祖上的一桩案子!百年前,周家老太爷盗了一座古墓,墓里的棺木,是用大叶桉木做的!墓主是个游方道士,据说手里有一本《桉木心经》,能活死人肉白骨!”
赵阳凑过去看账本,越看越心惊:“好家伙,盗墓就算了,还把守墓人杀了?这周家,是真的不怕报应啊!”
“报应?”王寡妇冷笑一声,唾沫星子横飞,“这报应不是来了吗?那守墓人的后代,怕是回来寻仇了!老娘的八卦比桉树叶还多,这落桉镇的事,就没有老娘不知道的!”
李承道翻着账本,眼神越来越沉。账本的最后一页,画着一个简单的地图,标注着古墓的位置——就在桉树林的深处。
“看来,咱们得去那古墓里,走一趟了。”
李承道的话音刚落,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张捕头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脸色惨白:“李仙长!不好了!周老爷的儿子,周少爷,出事了!”
众人心里咯噔一下,赵阳脱口而出:“该不会是……桉叶索命吧?”
张捕头重重点头,声音颤:“浑身青紫,喉咙里卡着桉叶,和之前的死者一模一样!现在周老爷说,是你们师徒三人搞的鬼,带着人往这儿来了!”
窗外,晨光刺破薄雾,却照不进百草堂里的凝重。李承道看着桌上的账本和绣花鞋,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
“好啊,送上门来的,正好省得我们去找了。”
晨光刚漫过百草堂的窗棂,门外就传来了嘈杂的人声。周老爷领着一群家丁,手里攥着锄头扁担,气势汹汹地堵在门口,脸上哪里还有半分昨日的哀戚,只剩下扭曲的怒意。
“李承道!你这妖道!”周老爷指着门内,声音尖利得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定是你师徒三人觊觎我周家的钱财,暗中施了邪术,害我儿性命!今日我定要砸了你这破药铺,为我儿讨个公道!”
家丁们跟着起哄,叫嚣声震得窗纸嗡嗡作响。赵阳吓得一缩脖子,躲到李承道身后,小声嘀咕:“好家伙,这变脸比翻书还快,不去唱大戏可惜了。”
林婉儿握紧剑柄,脚步往前一踏,冷冽的目光扫过众人,原本喧闹的叫嚣声竟硬生生矮了半截。黑玄也适时地低吼一声,毛倒竖,吓得前排几个家丁连连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