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嘴。”林婉儿冷冷打断他,突然脚下一顿,“小心脚下!”
赵阳急忙收住脚,低头一看,只见地上横着一截断裂的高粱泡藤,藤条上的尖刺,正对着他的脚踝。他吓得腿一软,差点摔在地上,幸好被林婉儿扶了一把。
越往里走,暗道里的药味越浓。走到尽头,竟是一间石室,石室中央摆着一张石桌,桌上铺着一张泛黄的地图,旁边还放着一个青瓷花瓶。
“这是……古墓地图!”李承道一眼就认出,地图上画着的山脉,正是寡妇岭背后的黑风山。他伸手去拿地图,赵阳却眼疾手快,先一步碰了碰那青瓷花瓶。
“啪!”
花瓶刚被碰到,石室的四壁突然弹出无数毒刺,朝着三人射来!
“不好,又触机关了!”李承道低喝一声,将药箱挡在身前。林婉儿反应更快,手腕一扬,飞刀齐,将射向自己和赵阳的毒刺打偏。
可还是有几根毒刺,擦着赵阳的胳膊划过,留下几道细密的血口子。血珠刚渗出来,赵阳就觉得胳膊一阵麻,很快就肿了起来,他疼得龇牙咧嘴:“师父!我中招了!这毒好烈!”
李承道见状,急忙从药箱里掏出几片晒干的高粱泡叶,又拿出一个瓷瓶,倒出一点药粉,混合着唾沫,揉成一团,猛地按在赵阳的伤口上。
“忍着点。”他沉声道。
赵阳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却咬着牙不敢喊出声。没过多久,他胳膊上的红肿竟渐渐消退,麻的感觉也消失了。他愣了愣,随即大喜:“师父!这高粱泡叶真管用!”
林婉儿也松了口气,她走上前,捡起地上的一根毒刺,放在鼻尖闻了闻,挑眉道:“这毒刺上的毒液,性温热,专攻心脉。高粱泡性微寒,凉血解毒,正好能克制这毒性。看来这高粱泡,既是他们害人的凶器,也是我们破局的解药。”
李承道没说话,只是盯着石桌上的地图。地图背面,用朱砂写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字——“血藤棺,活人祭,得长生”。而地图的右下角,竟画着一株猩红的高粱泡藤,藤条上,还缠着一枚玉佩,模样竟和他腰间那枚,一模一样。
赵阳凑过来看见那行字,吓得打了个哆嗦:“活人祭?这、这也太邪门了吧!”
就在这时,暗道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伴随着周三姑阴恻恻的声音:“几位道长,好雅兴啊,竟找到这儿来了。”
周三姑的声音像淬了冰的蛇信子,顺着暗道钻进来,惊得石室里的烛火猛地跳了几跳。昏黄的光线下,她的身影堵在暗道入口,手里拄着那根乌木拐杖,拐杖头的铜环叮当作响,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她身后跟着两个精壮的村民,手里都攥着锄头,眼神凶狠,一看就是早有准备。
李承道将地图迅揣进怀里,伸手按住药箱的短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周三姑倒是消息灵通,我们不过是随便逛逛,竟劳烦你亲自来请。”
周三姑皮笑肉不笑地往石室里走了两步,浑浊的眼珠扫过石桌上的青瓷花瓶,又落在赵阳胳膊上的药膏上,目光骤然变得阴鸷:“逛?逛到我寡妇岭的禁地,怕是没安什么好心吧?”
林婉儿的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飞刀上,指尖的寒光映着她冷冽的眉眼:“禁地?这教书先生的宅子,难不成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放肆!”周三姑猛地抬高了声音,拐杖重重地砸在地上,“这是我寡妇岭的事,轮不到你们这些外来的野道士插手!识相的,赶紧滚出寡妇岭,不然……”
“不然怎样?”李承道挑眉,慢悠悠地掏出那枚刻着“盗”字的玉佩,在指尖转了转,“不然,就像二十年前那些人一样,被做成血藤傀儡?”
这话一出,周三姑的脸色“唰”地一下白了,连带着她身后的两个村民,都忍不住往后缩了缩脖子。
赵阳瞅着周三姑的反应,心里顿时有了底,他凑到林婉儿身边,小声嘀咕:“师姐,我就说这老太婆不对劲,你看她那脸色,跟见了鬼似的。”
林婉儿没理他,只是死死盯着周三姑,防备着她突然难。
周三姑沉默了半晌,突然又笑了起来,只是那笑容比哭还难看:“道长说笑了,老身不过是担心几位的安危。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不如随老身回村,喝杯薄酒,也好让老身尽尽地主之谊。”
李承道瞥了眼她身后的村民,知道这鸿门宴不去不行,他点头道:“也好,正好尝尝寡妇岭的高粱泡果酒。”
一行人出了暗道,刚走到村口,就看见陈瘸子背着一口薄棺,慢悠悠地从对面走来。他的鼻子嗅了嗅,突然停下脚步,声音沙哑地道:“好浓的酒气……还有血腥味,周三姑,你又要害人了?”
周三姑的脸色一沉,厉声喝道:“陈瘸子,你少在这里胡言乱语!再敢多嘴,老身就让你去陪那些血藤傀儡!”
陈瘸子嘿嘿一笑,没再说话,只是那空洞的眼窝,却直直地看向了李承道怀里的地图。
酒宴摆在周三姑的家里,桌上摆着几碟小菜,中间放着一坛酒,酒坛上还飘着几片高粱泡的叶子,甜香扑鼻。赵阳闻着酒香,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刚想伸手去倒酒,就被李承道一巴掌拍开了手。
“慢着。”李承道拿起酒坛,凑到鼻尖闻了闻,又伸出手指蘸了一点酒液,放在嘴里尝了尝,随即冷笑一声,“周三姑,这酒里加了朱砂和尸油,倒是好手段。”
周三姑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她猛地站起身,脸上的笑容荡然无存:“既然被你看穿了,那老身也就不装了!你们这些外来人,都得死在寡妇岭,给我的血藤棺当养料!”
话音未落,窗外突然窜出几道黑影,正是那些干瘪的血藤傀儡,它们手里攥着猩红的高粱泡藤,嘶吼着扑了进来。
林婉儿眼疾手快,手腕一扬,数柄飞刀破空而出,瞬间刺穿了两个傀儡的咽喉。傀儡的身体晃了晃,化作一缕黑烟消散,只留下一截沾着黑血的高粱泡藤。
李承道抽出药箱里的短刀,迎上冲在最前面的傀儡,刀光闪烁间,傀儡的藤条被砍得七零八落。赵阳则掏出怀里的高粱泡根粉末,朝着傀儡撒去,粉末所到之处,傀儡的身体顿时滋滋作响,化作黑烟。
一时间,屋里刀光剑影,黑气弥漫。
就在混战之际,陈瘸子突然从外面冲了进来,他手里的拐杖猛地朝着李承道的后背砸去!拐杖头的铜环里,竟藏着一把锋利的匕,闪着幽蓝的毒光。
“师父小心!”赵阳眼尖,大喊一声。
李承道反应极快,侧身躲过,短刀反手一挥,砍在了陈瘸子的拐杖上。只听“咔嚓”一声,拐杖被砍成两截,掉落在地上,露出了里面藏着的一张藏宝图。
陈瘸子踉跄着后退几步,脸上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憨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狰狞的狠戾:“李承道,没想到你还活着!二十年前,你就该和那些人一样,死在古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