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宇的手臂微微收紧。
他低头看着怀中的靳寒嫣,那双一向冷静锋利的眼睛此刻带着尚未散去的虚弱光泽。
她的睫毛轻颤,呼吸仍有些紊乱,可那一声极轻的“宇”,却像是一道光,直接穿透了他心底所有紧绷的弦。
他喉咙微微紧。“嫣儿……你醒了。”那声音很轻,却压抑着几乎溢出的情绪。
他的眼眶泛起一层薄红,血丝尚未退去,眉宇间还残留着方才大战之后的锋锐与疲惫。
可此刻,那些凌厉尽数化开,只剩下劫后余生般的庆幸与无法掩饰的激动。
他几乎想要笑。却又像是差一点就会落泪。那一瞬间,他才真正意识到自己刚才有多害怕。
害怕失去。害怕她的命魂在怀中彻底崩散。
靳寒嫣的指尖轻轻动了动,触到他衣襟的边缘。她的气息依旧微弱,胸口起伏缓慢,仿佛每一次呼吸都要用尽力气。
“宇……”她的声音比方才更轻。“镇源无寂尊……寂灭了吗?”
这一句落下。大殿之中,空气仿佛骤然凝固。云秋生与云焱宛几乎同时抬头。
两人原本只是猜测,只是推断,只是心中隐隐有所指向——
但“镇源无寂尊”四字从靳寒嫣口中说出,且带着那样的确认语气。
那便意味着她亲眼见过。亲身经历过。甚至,参与过。
云秋生的瞳孔骤然收缩。他之前的判断在这一刻彻底坐实。
不是某个未知大能。不是天外变数。不是因果坍塌。是秦宇。真的是秦宇。
大殿之中一时间只剩下极轻的呼吸声。
秦宇低头看着怀中的她,神色温柔得几乎不像刚刚寂灭破界至臻的存在。
“嗯。”他的声音极轻。“已经彻底寂灭了。”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一丝炫耀,也没有任何波澜。
仿佛那只是一个必须完成的结果。
他抬手轻轻拂过她的丝,语气更柔了几分。
“嫣儿,你的命魂才刚刚稳住,不要着急说话。”“先休息一会儿。”
靳寒嫣看着他,眼底闪过一抹难以察觉的安心。她没有再追问,只是轻轻闭了闭眼,
靠在他怀中,任由气息缓缓调匀。大殿另一侧。
云秋生缓缓回过神来。他长长吸了一口气。
那口气吸得极慢。仿佛在消化一个足以颠覆整个湮虚域认知的事实。
“哎呀……”他忽然苦笑一声,语气中却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震撼与感慨。
“我早就应该知晓。”他看向秦宇,目光复杂。
“只有你秦宇,才有可能将镇源无寂尊彻底寂灭。”“如今一切都已经证实了。”
那声音之中,已没有试探。只有确认。只有震撼。云焱宛站在一旁,整个人几乎僵住。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破界境至臻的镇源无寂尊,是何等存在。
那不是单纯的强者。那是能够镇压因果、撕裂界域、在大道层面碾压绝思境的恐怖存在。
那是湮虚域真正的灾厄源头之一。而此刻——那个存在,被秦宇寂灭了。
彻底消失。没有复苏迹象。没有因果残影。连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云焱宛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张了张口,却现自己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只是看着秦宇。那目光之中,既有震撼,也有敬畏。
甚至,还有一丝无法言喻的惊恐。他忽然明白眼前这个年轻人,已经不再只是混沌一宫的客卿长老。
他正在以一种不可阻挡的姿态,站到更高的层级。
甚至……站到他们所未曾触及的边界之外。而此刻。
秦宇却只是低头看着怀中的人,轻轻将她抱稳。仿佛外界的一切震荡,都与他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