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了。
他内心低沉一叹。境界修为相差不止一个维度。
破界境至臻。
那不是单纯的力量强弱差距,而是“存在层级”的落差。对方已经触及“界限崩毁”的领域,一切有形之规、无形之律在其面前都可被视作可破之物。
自己的神通再强,落在他身上,都像是在更高维度的外壳上轻轻一划。根本伤不了他。
这一点,秦宇在无念绝寂剑被轻描淡写化解的那一瞬间,已经彻底明白。
镇源无寂尊的眼神逐渐冰冷下来,杀意开始真实地凝聚。
秦宇缓缓站起。他的目光却没有慌乱。
既然伤不了他,那就不伤。——只要……让他分心半息。
只要半息。他不需要胜。只需要活。
秦宇心神骤然下沉,识海深处的绝思之境开始迅运转。他不再去思考“如何击败”,也不再执着于“如何对抗”,而是将全部心力集中在一件事上
扰乱。镇源无寂尊此刻最在意的是什么?
不是自己。不是这场战斗。秦宇通过对整个九幽狱渊的因果残留追踪,彻底知晓了第九层的因果残留迹象。
万念铸形鼎已被毁,絶念噬皇已被抹除,但那座鼎的根源仍牵连着葬道之心的未尽余波。
镇源无寂尊复生不久,道心尚未彻底稳固,葬道之力与破界之风仍在他体内彼此制衡。
只要那一丝平衡出现波动。只要他本源出现一瞬错乱。
秦宇就能脱身。他忽然抬手。没有挥剑。没有结印。
而是缓缓闭上双眼。下一瞬——“命构三式——时流逆溯。”
九幽狱渊第一层的空间骤然颤动。
时间并未真正倒流,而是被强行撕开一道极细的缝隙。那缝隙中,隐约浮现出第九层深处万念铸形鼎崩灭的残影,以及絶念噬皇被抹除的那一刹那。
秦宇没有试图重演。他只是将那“鼎毁之瞬”的因果残像,投影到镇源无寂尊的眼前。
那一瞬。镇源无寂尊的瞳孔极细微地一缩。
那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极其本能的本源波动。
因为那座鼎本应成为葬道之心觉醒的关键。
秦宇的声音在虚空中响起,低沉而冷静“你以为,一切都结束了么?”
“那座鼎,真的彻底毁了么?”他并未说谎。
也未说真。他只是抛出一枚“疑”。
绝思境中阶的心识,在这一刻彻底常静常照,不带任何情绪波动。
只要镇源无寂尊生出一丝“需确认”的念头。哪怕只是半息。
他就能走。九幽狱渊上空,气氛骤然凝滞。
镇源无寂尊的目光第一次真正落在秦宇身上,不再是俯瞰,而是审视。
那半息将决定生死。九幽狱渊第一层的虚空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骤然攥紧。
秦宇抛出的那一缕“疑”,在镇源无寂尊眼底只掀起了极其短暂的一丝波纹,下一瞬,那波纹便化为彻底的冷漠。
“可笑。”镇源无寂尊的声音低沉如深渊轰鸣。“区区逆溯残像,也妄图扰乱本尊?”
他甚至没有多余动作。只是缓缓抬起左手。刹那之间,九幽狱渊的空间结构开始塌缩。
岩层、空气、光线、重力、所有存在的秩序同时向内弯折,像是整座世界被压进一枚透明水晶之中。空间不再是延展的,而是被折叠成一层层镜面,秦宇的身影在无数扭曲的空间裂面中被无限分裂。
镇源无寂尊五指微微一握。“破界·禁域镇封。”
一圈暗金色波纹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所过之处,时间停止流动,声音被抽离,连“动”的概念都被压成一张静止的画。
秦宇瞬间感觉到退路消失了。
空间被锁。因果被钉。连“离开”这一念头都仿佛被某种更高维度的存在强行抹平。
镇源无寂尊冷冷注视着他。“想走?”“本尊允许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