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乃亘古寂念尘,承我道者,代我绝思。”声音如同来自时间尽头。
“此尘之中,有我从中阶至至臻的全部感悟,亦有我最后失败的那一念。”
“你若能在我失败之处成功,便一步登天。”“若不能……”
虚无之侧忽然扩张。“便留在此处,陪我。”
下一瞬。微尘化作一道极细的流光。没有声响。没有爆。
却如同贯穿万古的剑锋,直刺秦宇识海最深处。流光没入。
琉璃与虚无同时在他意识中展开。失败之痕,正在缓缓逼近。
微尘没入识海的刹那,秦宇眼前的寂灭殿像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揉碎,所有“殿”的概念、所有“内外”的界线,尽数塌成一条细到不能再细的裂缝,而他被那裂缝拽住,像被拖入一枚针尖里的天地
下一息,琉璃半壁骤然亮起,亿万道无声的光从琉璃内部爆开,又在爆开的途中被虚无半壁吞去,只留下交界处那一道“失败之痕”它像一条被强行撕开的伤口,伤口里不是血,而是无数次“将要斩断却未能斩断”的念头回声,层层叠叠,像无尽古老的回音在同一瞬间撞向他
秦宇的命魂在那一瞬间变得极轻,轻到仿佛只要他眨一次眼,自己就会从世间被抹去,可他没有眨眼,他只将心神压到最澄明的地方,让无垢之意像一面无波的镜,静静迎住那条伤口里的洪流,然后他一步踏入,踏入的不是空间,而是那位远古大能突破失败
身死道消的刹那本身时间在这里不是线,而是一片折叠的碎片海,碎片海里有一座座被扯断的天穹、被翻卷的道则残页、被风吹散的因果灰烬
最中心则站着一道伟岸的影,影的背对着他,肩上像背着一整座万古的沉默,那影每一次想要抬手,抬起的不是手,而是“我要斩断最后一念”的意图,可意图一成形,立刻又化作新的最后一念,像蛇吞尾,像镜照镜,像永远回到起点的回环
那影便在同一个动作里反复崩溃、反复重组,崩溃时道基碎成尘,重组时又被执念强行拢回肉身,肉身与执念缠成了念寂的雏形,而失败之痕正是这无尽回环被强行凝固后的裂口,它吞着那位大能的最后不甘,也吞着后世所有闯入者的“我也要成功”。
秦宇站在裂口里,耳边听不见声音,却能“感到”每一次失败的震荡像浪拍在命魂上,他的识海像被无数只手同时按住,按着他去重复同一个错误去想、去斩、去证明自己能斩,可他忽然明白,最凶险的不是那位大能留下的执念本身
而是自己此刻若起了“我要赢过他”的念,就已经踏进死循环的第一步,于是他让那道念头在心底未成形便自灭,像把火种掐在指腹里,任其只留温度不留火焰,他把所有锋芒都收回无垢的澄明里
只留下一个最原初、最朴素、最不会滋养执念的锚点——“我在”,不为胜负,不为证明,不为越,只是“我在”,在这片失败里不被带走。
就在这时,微尘的琉璃半壁忽然像被点燃的星砂一样铺开,秦宇的识海深处传来一阵极轻的震鸣,那不是外力灌体,而是微尘化作的“道痕投影”开始在他体内落座,一道极细的光从识海升起,穿过经络,抵达识海,随即无数印记像走马灯一样冲入他的感知
无垢中阶的明澈如初雪落地,天地万相被洗净到只剩本源纹理;无垢高阶的空灵如深空无尘,心神一动便能照见因果丝线的起伏与断裂;无垢极致的归一如万川入海,所有分散的感悟被一念收束成“唯一”;
无垢至臻的圆满更像一轮无暇的镜日,照得任何杂念都无处藏身,这些并非让他去“学”,而是让他去“重走”,每一重感悟都像一条铺好的路,路面由那位大能的全部悟性与道果压成
秦宇只需踏上去,便能在最短的刹那里抵达那条路的终点,他的命魂随之层层澄净,身体的每一寸都像被无形的尘拂过,拂去旧痕,拂去滞涩,拂去杂乱的回声
仿佛他在这一息之内走完了无数岁月的苦修,可越往终点走,那道“失败临界点”就越清晰交界处的失败之痕骤然拉近,像一道横在路尽头的断崖,断崖之上那位大能的背影终于回过头来
仍看不清面容,只能看见一双空洞到极点的眼,那眼里没有敌意,没有杀意,只有一条指令般的回环“斩断最后一念”,回环重复时,失败之痕便像活过来一般
伸出无数细裂的触手抓向秦宇的心神,试图把他的意志缝进那永恒失败里,令他成为“第二个大能”,陪着那失败轮回到万古尽头。
秦宇的胸口猛地一沉,像背上瞬间压了一座世界,识海边缘开始出现细微的裂纹,念头变得迟缓,记忆像被虚无轻轻擦过,连“秦宇”这两个字都差一点在脑海里模糊,他看见自己若再往前一步,便会本能地生出“我要斩断它”的念,而那念一生,失败便立刻完成了嫁接
他将被困在突破失败的刹那里,永无止境,可就在那一瞬,他忽然不再向前,也不再退后,他停在失败之痕的正前方,任那位大能的最后执念如潮水般压来,他却将无垢之心彻底放空到极致,空到连“抵抗”都不成念,他只让那潮水穿过自己
像风穿过空谷,穿过便穿过,不留回声,不留余响,然后他以命魂自证,将唯一的锚点压到最深处——“一念存,万古寂”,这不是去“斩”的念,而是让“斩”的意图无处立足的寂,他不去夺,不去压,不去与那失败较劲,他只在见证中让失败失去意义
让那条死循环找不到可依附的心念根基,失败之痕的触手抓到他心神边缘时,像抓到一片无可着力的虚空,触手开始颤,颤不是恐惧,而是失去了“被抓住者的回应”,
他越抓越空,越空越散,散到最后连“我要斩断”的回环都开始断续,那位大能的背影像突然听见了一声久违的寂静,眼中第一次出现了极微弱的波动
仿佛他终于看见原来真正能让最后一念寂灭的,不是更强的意志去斩,而是让“斩”的意图无法成立,让执念失去自我延续的土壤。
可波折在此刻陡然爆,失败之痕不甘就此瓦解,它猛地反卷,把秦宇最深处的一段牵挂硬生生拖了出来——湮玥、蕊珊、清婉、寒嫣的身影在碎片海里一闪而过,像有人在他心口点了一把火,那火几乎要立刻化作“我要守住她们”的执念
执念一成形,失败之痕便会借此重新立脚,秦宇的呼吸在那一息间乱了,命魂镜面出现了一丝涟漪,涟漪几乎要变成浪,可他在浪起之前将那牵挂轻轻收回,不去否认,不去压灭,而是让它落在无垢之心的镜面下,成为“温”而非“念”,成为“在”而非“求”
他仍然爱,仍然记得,仍然愿意守,但他不让这份爱变成束缚自己的链,不让它成为失败之痕可以攀附的钩,涟漪随即平复,镜面重归澄明,那失败之痕终于像被抽走最后一根骨,裂口开始寸寸崩解,琉璃半壁的星砂轰然流转,虚无半壁的深渊却不再吞噬
而是像退潮一样往后撤去,整片碎片海随之静止,静止到连那位大能的回环都被寂静覆盖,秦宇站在崩解的裂口前,命魂像被放到万古寂静里洗过一次,他能清晰感觉到——突破的门槛就在脚下
绝思之境并非更强的杀伐,而是心识断尽仍不失“我在”的那一点澄明,下一步,只要他踏过去,便是真正的突破阶段开始,真正要付出“代价”的那一刻,也将随之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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