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
她的声音几乎被撕碎。
裂隙爆出狂暴的吸力,周予槿的身体被猛然拉扯。他终于意识到生了什么,眼中骤然充血,挣扎着伸出手。
“妹妹——!!!”
那一声怒喊,撕裂了整个战场。
声音中没有恐惧,只有被强行剥夺的痛楚与不甘。那是一个哥哥,在被世界遗忘之前,拼命想留下的最后痕迹。
裂隙闭合。周予槿的身影,被彻底吞没。
周晚宁站在原地,身体微微晃了一下,却没有倒下。
她望着裂隙消失的方向,嘴角缓缓扬起一丝极轻、极淡的弧度。
“哥哥……谢谢你。”
她的心声,在破碎的命魂深处轻轻回荡。
“若不是你,当年踏遍无名永恒之地,为我寻来那一株无名归根草,我早已在病痛中寂灭。”
“是你替我挡下了所有的绝望。”
“也是那一刻,我体内沉睡的无极真衍流才彻底爆,让我……走到了今天。”
她的混沌境极致,从来不是天赐。
而是,被救回来的命。裂隙消散的下一瞬。
真名归墟咒的第三段秘咒,终于完整落下。
绝对的寂静中,响起了那一道刺耳、却无比清晰的声音
像橡皮,擦除铅笔字。
剩余的混沌境强者,一个接一个,化作由无数光点组成的“名字残影”。
那些残影短暂地拼凑出破碎的笔画,随后彻底崩散,连“遗忘”本身都不再需要。
战场,空了。只剩下周晚宁。
她的身体终于支撑不住,单膝跪地,混沌气息如风中残烛。命魂布满裂痕,意识几近溃散,却依旧没有倒下。
变异的主魂统御俯视着她,声音依旧冷漠。而周晚宁,缓缓抬起头。
那双湛蓝的眼眸中,没有恐惧,没有悔恨。只有一种,不肯熄灭的执念之光。
战场在这一刻,彻底沉入了无声的毁灭之景。
烬骨地陵的尽头,天地像被一只无形巨手拧紧
冰原早已粉碎,裸露出的地层翻卷着暗红与灰白交织的骨质纹理,仿佛一整片大地都是被剥离血肉后的骸骨。
破碎的山峦悬停在半空,被扭曲的重力撕扯成诡异的角度,断裂的空间缝隙如同漆黑的伤口,在虚空中缓慢蠕动、愈合、再度撕裂。
数百名逻辑遗留体主,从四面八方缓缓逼近。
它们不再是零散的个体,而是如同一片“错误的潮汐”。
有的身形塌陷成不规则的几何块面,有的躯体像被强行拼接的概念残片,符文断裂、逻辑反噬,光与影在它们身上不断互相否定。
它们行走时并不踩踏地面,而是直接“覆盖”空间本身,所过之处,现实出细微却令人心悸的崩解声。
天空低垂,像一面即将坠落的穹顶。
空气中弥漫着冰冷的灰白雾粒那是被抹除的存在留下的“认知余烬”,每一次呼吸,都会让人产生短暂的眩晕与遗忘。
而在这一切的中心。周晚宁,单膝跪在破碎的地面上。
她的银白长被血迹染湿,披散在肩后,混沌气息如破碎的星雾般从体内逸散。蓝色的瞳孔依旧明亮,却带着无法掩饰的疲惫与裂痕。
她的身影,在这片由毁灭与错误构成的舞台上,显得如此渺小,却又如此顽强。
就在此时那道变异的主魂统御,缓缓自逻辑遗留体主的潮汐中升起。
它的身躯不再完全固定,像是由多重形态叠加而成的“概念残骸”。
暗金与灰白交错的纹路在其体表流动,时而凝成符文,时而崩解为无意义的噪点。
它并未踏空而行,而是让空间本身为它“让路”,每一次前移,现实都会微微下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