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寂灰雾翻涌的那一刻,秦宇下一瞬踏入了万序蚀骨之渊。
没有“边界被跨越”的感觉,甚至没有一步落地的实感,只是在某个无法被定义为前、也无法被称作后的瞬间,第一关尚未散尽的淡寂灰芒,被骤然碾碎。天地像是被一只无形之手攥紧,揉成了一团正在缓慢旋转的死寂。
灰雾扑面而来。
不是遮挡视线,而是直接覆盖感知本身。秦宇的目光只能抵达三步之内,再远,便像是被抹去了一样,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寂灰。
灰雾之中,一道道半透明的“寂影”若隐若现——有人抬手的姿态尚未完成,有人道果爆的光芒凝滞在一半,所有动作都停在“即将生”的那一刻,随后被灰雾一寸寸碾碎,化成更细小的星芒。
秦宇只看了一眼,便立刻收敛视线。
不是谨慎,而是本能的警觉——他清楚地感知到,只是那一瞬的“注视”,自身识海中一条与“观察”相关的执行序,已经被轻轻刮去了一角。
下一瞬,蚀骨寂痛降临。
灰雾不再是附着,而是像无数看不见的刃口,从骨骼、血肉、本源的缝隙中同时切入。
不是切断,而是剥离——秦宇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肉身并未受伤,却正在失去“为何还能维持完整”的理由。每一寸骨血都在被问询:你存在的依据是什么?
他没有试图调动本源。
也没有尝试运转任何神通。第一关的教训仍然清晰——主动,便是献祭。
他仅仅是向前。
不是行走,而是允许自身被“推着存在”。脚下的“序之流沙”在灰雾中显形,像是没有形体的下陷感在拖拽着他。
每一次微小的位移,都会让脚踝处的一段存在序被削薄,秦宇能感觉到,下半身与“自己”的联系正在变得松动。
就在此时,寂念缠缚骤然爆。
不是声音,也不是画面,而是一股庞大到近乎压垮意识的“绝望重量”。
无数被寂灭的至强者留下的情绪残印,如同失控的洪流,直接灌入他的本我意识——
不甘、愤怒、空白、崩溃。
这些并非在“劝诱”他放弃,而是在直接干扰思考本身的成立。秦宇刚想凝聚一个完整的念头,那念头便像被人从中折断,化为一片无法拼合的碎片。
在这片混乱中,元寂序屠尊出现了。没有现身的过程。
浓寂灰雾在前方自然塌陷,所有寂影、星芒、灰雾旋涡同时向中心收束,凝成一枚缓慢旋转的星芒寂灭核。
它不大,却让整个屠境的压迫感瞬间提升了一个层级,仿佛“寂灭”这个概念,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安放的焦点。
秦宇没有看到“敌人”。
他看到的,是屠境本身,决定开始收割。
没有任何征兆。
没有蓄力、没有杀意、没有方向。
“一寂万化空”动的瞬间,秦宇甚至没有感知到“攻击到来”,只是突然意识到——自己正在被整体性地抹去。
不是某一部分,不是某一种能力,而是“我之所以还能继续存在”的全部关联,正在被同时清算。
就在这千钧一之际,秦宇做了他在中境里的第一次主动行为。
他的右手缓缓抬起。
不是调动本源,也不是催动神通,而是握住了寂源无垢剑的剑柄。
剑未出鞘。
但那一瞬间,秦宇的存在状态生了极细微的变化——不是变强,而是变得更“纯粹”。寂源无垢剑的气息并未向外扩散,而是如同一层无形的镜面,将秦宇自身的“存在序”暂时收束、压缩。
“一寂万化空”的寂灭之力撞上这层收束时,没有爆。
而是生了错位。
寂灭在切断执行逻辑,却现秦宇此刻的存在,正处于一种“未执行、未展开、未定义”的状态。那一瞬的迟滞,
让秦宇捕捉到了唯一的破局窗口。
他没有攻击。而是自封。
寂源无垢剑在他掌中轻震,剑鞘表面浮现出细密的暗纹,所有属于秦宇的
本源流动、道果运转、神通关联,在这一刻被他亲手压回体内最深处——不是隐藏,而是主动停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