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名三冥阴傀在废墟般的维度断层中同时停住身形。
他们没有言语,只是隔着崩坏的空间彼此对视了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犹豫,没有迟疑,只有一种早已被写入命魂深处的默契——
同归式执行。
下一瞬,其中一名三冥阴傀缓缓抬手。
那枚先前用来锁定规则与叙事的诡异法宝再次显现,宝体呈现出一种非金非石的暗银色泽,表面如同被无数破碎文字覆盖,
那些文字并非任何已知语言,而是“正在被抹去的叙事残痕”,每一个字符都在不断自我坍塌、重写,仿佛一部被强行折断的历史。
而另一名三冥阴傀,则取出了第二件法宝。
那是一枚悬浮在掌心的黑白双环,内环纯白、外环极黑,二者并非旋转,而是在彼此“否定”。
白环试图定义存在,黑环不断抹除定义,二者交错之处,形成一片让意识本能回避的空白地带,仿佛任何“主体”靠近,都会被迫失去“自我”的指向。
第二形态的妖兽,在这一刻终于感受到了真正的危险。
它的命魂深处传来强烈的崩鸣预警。
那不是死亡将至的恐惧,而是本源正在被锁定的直觉。
没有怒吼,没有犹豫。
妖兽艰难地站直身躯,断裂的鳞甲在破界气的拉扯下再次崩开,它双臂颤抖,却依旧将幽冥神杖高高举起。
下一瞬,天地沉默。诸界碎形——动。
妖兽双手结印,虚空之上骤然塌陷,一枚数万丈大小的破界之印缓缓显现。
印面之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维度碎纹,每一道纹路都在映照某一个正在崩坏的世界残影,诸天万界的破灭虚影在印后轮番浮现,仿佛无数宇宙在同一刻迎来终结。
破界之印落下的方向,并非空间,而是存在本身。
印力所指之处,连“目标”这一概念都在动摇。
印未至,规则已先行粉碎,维度开始向内塌缩,仿佛要把一切拖入诸界共同的终焉。
然而——两名三冥阴傀,依旧没有后退。
他们在破界之印降临前的一瞬,同时抬手。
暗银叙事残宝猛然展开,化作一面由被抹除历史拼接而成的虚无之幕;
黑白双环骤然扩张,白环强行定义“正在生”,黑环立刻否定“生的意义”。
两件法宝在空中对接的刹那——世界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从中间折断。
规则、逻辑、叙事、符号、语言、权力结构、意识形态、时间顺序、历史连续性、主体自我、空间场所、本源质料、存在与虚无、因果与缘法……
所有能够支撑“生”这一行为的根基,被同时抽离。
不是对抗。而是剥夺对抗的前提。破界之印在空中剧烈震荡。
印面上的维度碎纹疯狂闪烁,随即一条条炸裂,诸界崩坏的虚影在瞬间失去依托,如同被剪断的投影,齐齐崩散。
下一刻——破界之印,碎裂。
不是被击飞,而是从“成立”这一层面被彻底否定。
印力反噬,沿着妖兽的命魂锚点倒灌而回。
妖兽出一声低沉到近乎无声的咆哮。
它的身体内部率先崩塌,维度虚影从血肉之下层层浮现、炸裂,破界气失控暴走,命魂本源被强行撕扯成不稳定的碎片。
更致命的是——幽冥神杖,在这一刻出一声清脆却刺耳的断裂声。
杖身自中段开始崩碎,裂纹如蛛网般蔓延,随后整根神杖化作无数灰黑色的虚无碎屑,被狂暴的规则余波卷入空中,迅湮灭。
失去神器支撑,妖兽再也无法稳住自身破界自洽。
它重重坠落在崩坏的大地之上,身形剧烈抽搐,气息急衰败,命魂逻辑破碎不堪,已经真正踏入——
濒死边缘。两名三冥阴傀同样付出了代价。
法宝黯淡,命魂回震尚未平息,但他们站立不倒,冷冷俯视着那头奄奄一息的妖兽。
崩毁后的战场陷入一种诡异的静默。
破界余波尚未散尽,空间仍在不规则地塌缩、复原,像一片被撕裂又强行缝合的创口。
第二形态的妖兽半跪在地,胸腔起伏极其微弱,命魂本源如同碎裂的星核,在体内不断闪烁又黯淡,随时可能彻底熄灭。它的目光却依旧凶厉,死死锁定着前方的两名三冥阴傀,哪怕意识已经摇摇欲坠,也未曾低头。
而那两名三冥阴傀,同样状态极差。
联合催动法宝后的反噬,已经深深侵入它们的命魂结构,黑色裂痕在魂体深处蔓延,气息虽强行维持,却明显出现了不稳的断层。只是相比妖兽的濒死,它们仍保留着出手的余力。
三方之间,形成了一种随时会再次爆裂的危险平衡。
就在这一瞬——秦宇没有任何犹豫,声音低沉而果决。
“走,就是现在。”靳寒嫣眼神一凝,没有半点迟疑。
下一刻,虚空如被利刃切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