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息。残影碎裂。不是爆炸,而是悄无声息地——
解体为无数无法命名的虚衍碎片,彻底消失在混元无相之中。
血雾迷魂泽,重新开始流动。仿佛什么都没生。
又仿佛,某个足以动摇整个湮虚域未来走向的节点,刚刚被悄然改写。
秦宇缓缓立于混沌之中。混元无相,渐渐收敛。但那一层真正的本相,已然被点燃,再也无法熄灭。
湮虚域黑海高空六维空间深处,越湮虚域感知极限的黑暗层级中,一道本不该产生“情绪”的存在,第一次出现了近乎失控的震荡。
绝念噬皇本体静立于那片连“虚无”都无法稳定存在的区域,它周身没有形体,只有无数断裂又重组的思维残痕在缓慢流转,而就在某一瞬,这些残痕同时停滞,随即剧烈扭曲,仿佛被一股来自“既定之外”的力量强行撕开。
隔界意志——被抹除了。
不是湮灭,不是封禁,而是彻底从所有可追溯与不可追溯的层级中消失。
那一刻,绝念噬皇的存在结构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塌陷回响”,无数用于推演未来、修复布局、延展纪元权限的逻辑支点同时失效,它原本稳固的终局蓝图,被硬生生挖去了一块无法填补的空白。
“……那小子。”
低沉而扭曲的意志在黑暗中回荡,每一个音节都不是声音,而是直接刻入层级的否定波动。
“他绝对不是纪无之源之人。”
绝念噬皇的思维在瞬间完成了上万次反推,却得到了同一个结论——混沌境本相神通,整个纪无之源能够真正领悟者屈指可数,而那些存在,无一不是在既定历史中留下无法抹去痕迹的“异常节点”。
“混沌境本相……被完整领悟。”
它的意志陡然收紧。“他必须除掉。”
那并非威胁,也不是愤怒的宣泄,而是一条被重新写入终局计划最核心层的绝对裁定。
龙源古都的残焰尚未完全熄灭,焦黑的城墙在法阵余辉中缓慢修复,天空中尚未散尽的能量尘埃,如同一片迟迟不肯落幕的星火雨。
秦宇站在城心残存的高台上,将血雾迷魂泽中的一切,从最初的因果扰乱、强制传送,到逻辑聚合体主的拦截,再到绝念噬皇隔界意志显影与最终破碎,全部平静而完整地讲述了一遍。
他说得很平淡,仿佛那并不是一次跨境对抗,而只是一段并不算顺利的赶路插曲。
可靳寒嫣却在听完的那一刻,久久没有开口。
风掠过她的衣角,她却恍若未觉。
她是无垢境至臻,是寂无神殿嫡传大弟子,是早已站在“后天法则尽头”的存在,可正因如此,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混沌境本相神通意味着什么。
那不是天赋,也不是机缘。而是对“混沌”本身的真正回应。
当年她踏入混沌境时,已是同代无敌,却依旧只能在“混沌未分”的边缘行走,始终无法真正触及本相的核心。可眼前的秦宇,却在短短时间内,完成了她当初想都不敢想的跨越,甚至在混沌境层级,正面抹除了绝念噬皇的隔界意志。
这已经不是“强”可以形容的了。这是——异常中的异常。
靳寒嫣缓缓吐出一口气,目光重新落回秦宇身上,那一瞬间,她眼中的审视、震惊与复杂情绪同时敛去,只剩下最纯粹的凝重与认可。
而秦宇仿佛早已习惯这样的反应,他只是看向远处尚未完全修复的天穹,语气依旧温和而笃定。
“寒嫣姑娘,接下来我陪你一起前往另外三座主城吧。”
他转过身,目光平静,却带着一种已经提前看见结局的确定。
“不出意外,那三座主城,肯定已经遭到袭击了。”
靳寒嫣微微一怔,随即回过神来,点头的动作甚至比思考还要快。
“……哦,嗯,好。”
她没有再多问一句。
因为她很清楚,此刻站在自己身旁的秦宇,已经不再只是“混沌境至臻”这四个字能够定义的存在。
不远处,棠漪已悄然落在秦宇身侧,目光一扫城池四周,确认无误后,轻声开口:“公子,路线已稳。”
秦宇点了点头。下一瞬,三道身影同时踏空而起。
残破的龙源古都在他们身后迅远去,焦黑与重建交织成一幅尚未完成的画卷,而在更远的天际线尽头,一座被暗红色魂光笼罩的庞然主城,正在缓缓浮现轮廓。
魂映核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