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稳定而顺畅的空间通道,忽然在某一瞬间产生了极其细微、却绝不该存在的偏移。那不是单纯的空间震荡,而是一条条因果线被强行扯动的感觉——仿佛某种存在,隔着无数层维度,用指尖轻轻拨动了“他必然抵达的结果”。
下一息,因果线骤然紊乱。
原本清晰可循的去向被抹平,时间的前后感失去意义,空间不再服从连续的折叠逻辑。秦宇眼前的世界像是被猛然揉皱的画卷,所有方向同时坍缩,又在同一瞬间被粗暴拉开。
他甚至来不及施展任何反制。
一道完全不属于阵法、规则或神通范畴的结界,在空间通道尽头无声浮现——没有光、没有波动、没有任何可供解析的结构,它就那样“存在着”,并在秦宇踏入的刹那,直接将他抛出。
不是传送,而是驱逐。
失重感骤然消失。秦宇踏地。
脚下传来的触感并非实土,而是一种被长期侵蚀、近乎半虚化的湿冷地表。浓稠的红色雾气在他落地的瞬间翻涌而起,像是被惊醒的活物,缓缓向四周退散,却又始终不肯真正远离。
他抬头。眼前,是血雾迷魂泽的外围。
天地低垂,天空并非真正的天穹,而是一层被腐蚀得近乎塌陷的暗红色云幕,厚重、迟滞,像是无数未散尽的血雾被强行压在高空。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气味,介于腐朽与新生之间,既像死亡,又像某种正在孕育的畸变。
地面是一片广阔而错乱的湿泽。
暗红色的泥沼纵横交错,表面不时浮现出破碎的倒影,却并不映照真实的景象,而是映出某些早已不存在的轮廓。枯败的巨木歪斜生长,树干上布满仿佛血管般的纹路,微微鼓动,像是在呼吸。
远处的雾中,不时传来低沉而模糊的回响,分不清是风声、水声,还是某种意识残留的呢喃。
这里没有明确的边界。
迷魂泽的外围,并非“入口”,而更像是一种被刻意放任存在的缓冲地带——所有踏入者,都会在这里逐渐失去对方向、时间、甚至自身状态的判断。
秦宇站在原地,目光缓缓扫过四周。
混沌境至臻的感知在这里被极度压制,却并未失效。相反,他能清晰地察觉到——这片区域的紊乱并非天然形成。因果线在雾中被反复折断、重接,逻辑并未彻底崩坏,而是被刻意打磨成一种“看似无序,实则诱导”的状态。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嘴角勾起一丝冷意。
“呵。”
声音在雾中并未传远,像是被什么东西悄然吞没。
“这种干扰手法……”“除了绝念噬皇,别无他人。”
他抬步向前,脚下泥泽随之荡开涟漪,却并未留下完整的脚印,仿佛连“行走”这一概念都不被允许长期存在。
“罢了。”
秦宇低声道,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被挑衅后的笃定。
“既然你想让我进来——”
他目光越过翻涌的血雾,望向迷魂泽更深处那片连混沌感知都开始变得模糊的区域。
“那我就看看。”“你在里面,究竟布置了什么样的迷魂阵法。”
话音落下的瞬间,血雾仿佛有了回应。
远处的雾层无声分开,一条看似自然形成、却方向异常明确的通路,在泽地深处缓缓显现——像是在邀请,又像是在引诱。
秦宇没有迟疑。
他踏入血雾之中,而就在这一刻——
他体内的混沌本源,第一次,开始出现不受他完全掌控的翻涌。
不是暴走。而是——被某种更古老、更原始的状态,轻轻触碰。
秦宇前脚刚踏入那条由血雾分开的通路,脚下的大地忽然塌陷了一瞬。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下沉,而是一种更诡异的感觉——仿佛“立足”这一概念本身,被强行抽走。
下一刻,地表的暗红泥泽骤然翻涌。
无数道灰白与暗紫交织的影子,从泥沼深处被硬生生“拽”了出来。
那不是普通的亡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