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两道、十数道……混沌境至臻,纷纷现身。
街道上,原本还在低声交谈的修者们彻底安静下来,寂玄境至臻的存在下意识收敛气机,连呼吸都变得谨慎。所有人都在看天——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他们都清楚,能逼得幽影虚都启动最高层级防御的,从来不可能是“小事”。
议论声在低空中如暗流涌动。“这不是混沌潮汐……潮汐不会让城墙主动封闭因果层。”
“也不是异界漂移,坐标没有被扰乱。”“那就只剩一种可能了……”
没人把那个名字说出口。
因为在幽影虚都,说出那个名字,本身就可能成为一种“呼唤”。
就在这一刻——苍穹,轰然下沉。
不是塌陷,而是被一股无法抗拒的重量强行压低。
混沌天幕像是一张被无形之手扯紧的幕布,出低沉而连续的轰鸣声,声音并不刺耳,却让所有修士的本源都本能地震颤。
下一瞬。天幕中央,裂开了。裂口之中,没有光。
只有一头正在“走出来”的存在。那是一头巨兽。
身躯如山岳般庞大,却并不占据固定空间,仿佛它所处的位置,本身就在不断被“重写”。漆黑如虚空的毛皮覆盖全身,每一根毛都像是一条未完成的逻辑线,闪烁着无垢而幽冷的蓝色光芒。
它的头颅,近乎人形。却没有任何表情。
那是一张没有喜怒、没有仇恨、甚至没有杀意的脸——仿佛杀戮对它而言,只是“自然生”的一部分。
双眼空洞,如两面映照虚无的古镜,视线所及之处,混沌气自动退散,因果链条无声断裂。
四足为虎爪,踏出虚空时,爪尖划过的地方,空间像纸一样被撕开又自行愈合;口中獠牙密布,猪牙般的獠齿交错咬合,轻轻一合,便有数道因果被直接碾碎,连“曾经生过”的痕迹都被抹去。
那条长达数丈的尾巴在身后缓缓摆动,尾端如鞭影,所过之处,无数执念、誓言、意志被直接抽离,化为混沌尘埃。
幽冥梼杌。但不是任何典籍中记载的凶兽。
这是——无垢梼魔兽。无垢境·至臻。
一种已经走到“执念尽消”尽头的存在。它不恨、不怒、不贪、不狂。
它只是映照虚无,然后——灭杀一切形相。
它站在天穹之上,却又像是从“天穹之外”俯视这座城池,巨大的身影在混沌云层中若隐若现,虚实不断切换,完美诠释了无垢境那种“非存非亡”的本质。
而在它的身后。黑潮,翻涌。
成千上万道身影从裂口中涌出,每一道都气息紊乱,却带着混沌本源的残影——
混沌境初阶的逻辑遗留体主。
它们没有完整的自我,却保留着战斗本能与破坏冲动,如同被遗弃的“混沌答案”,在无垢梼魔兽的存在映照下,被强行唤醒、驱动。
那一刻,幽影虚都的防御阵列同时亮到极限。
混沌元晶城墙出低沉共鸣,混元殿中的涡旋骤然加,仿佛整座城池都在为即将到来的冲撞积蓄力量。
靳寒嫣站在殿宇之中。她没有起身。
只是缓缓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杯盏。
然后——轻轻一捏。
杯子在她指间化为齑粉,混沌液体尚未来得及洒落,便被她周身的气息直接蒸散成无形。
她抬起头,目光冷冽而平静,望向天穹之上的那头巨兽,声音不高,却在这一刻清晰地落入周围修士的感知之中:
“真是阴魂不散。”
她的指尖缓缓收紧,混沌幽影在掌心一闪而逝。
“居然开始袭击幽影虚都主城了——”
她顿了顿,语气彻底冷了下来。“絶念噬皇你等着。”
幽影虚都,在这一刻,彻底化为战场。
不是演练,不是试探,而是足以载入湮虚域编年史的——主城级死战。
当那头梼杌无相魔兽抬起前肢、虚空随之塌陷的一瞬间,整座城池的修者同时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