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识噬灵凰彻底寂灭。它的羽翼化为一场流光暴雨,从空中坠落,化作点点灰烬。那灰烬并不坠地,而是被天地吸收,融入幻境的底层结构,成为新的命序因线。
此刻,虚空中传来一阵悠远的鸣声,不似兽吟,也非雷霆。
那是古塔的回应。
——“命界已平,魂印升阶。”——
苍穹裂开一线光幕。那光幕无形无色,却贯穿天地。无数符号在其中游动,如命书的页码翻动。
洛霜月抬头,只觉识海之中有一股浩瀚的力量在升腾,连她背后的幻镜都随之亮起。
一页光书从天而降,静静悬停在她面前。
那书页通体晶莹,上书四字——“湮界之钥”。
她伸手轻触书页,书光溶入掌心。
瞬息之间,整片天地微微震荡,脚下的大地缓缓上升,一条通往更高幻界的阶梯在她脚前浮现。
那阶梯不是由石头或灵力构成,而是一连串流动的命文——每一级台阶,都是一个由她自己亲手“改写”的命理。
当她迈出第一步,周身的气息顿时拔高,湮银花光自她体内向外扩散,像无声的星海。
她回望了一眼下方残破的幻境。
那里,火光早已熄灭,只余残影与碎焰在虚空中飘动。
洛霜月的目光平静,眼底闪过一抹坚毅的冷光。
“命既可书,界亦可破。
若天为纸,我便为印。”
话音轻落,她抬脚登上最后一级阶梯。
光幕彻底打开,化作一轮银色莲花般的漩涡,将她的身影缓缓吞没。
光花中,天地的轰鸣声渐远,取而代之的是另一重高维空间的低吟——那是第七层幻境的召唤。
白光流转,湮银花雨如星辰坠落。
洛霜月的身影渐渐消失在那座命文阶梯的尽头,只留下一道湮银花印,在虚空中缓缓旋转,散着恒久不灭的光。
当那股令人窒息的阴影从地平线尽头涌起之时,天地出了一种近乎悲鸣的颤抖。
虚空在无声中裂开,碎片如镜,反射出千亿重扭曲的魂影。
那些碎片之中,每一片都映照着同一头恐怖的存在——
噬界魂狱兽。那不是“形体”,
而是一团永远在吞噬自己的魂之集合体。
它没有骨骼、没有血肉、没有器官。
它的“身”由无数流动的灵魂碎片、湮灭的命书页、断裂的因果线条所构成,层层叠叠,不断地吞噬,又不断地再生。
每一次吞噬,都会有新的魂息从裂缝中诞生,旋即被它重新咀嚼回归自身。
它的逻辑——“以被吞噬为生存。”
当它出现,连时间都被吃掉了。
渊铭立于半空,黑袍猎猎作响,冷眸如死水般平静。
他的气息与那片黑暗互相纠缠,灵压如山。
但他却在一瞬间明白过来——这不是普通的湮曦境存在。
“湮曦……终相级。”他喃喃低语。
声音中没有恐惧,只有那种战者面临宿命时的肃冷。
下一刻,噬界魂狱兽缓缓张开它那如深渊般的“口”。
那不是嘴,而是由数万魂影构成的螺旋空洞,里面充斥着崩坏的因果之光。
一股压碎灵魂的湮力扑面而来。
渊铭抬起手,掌心浮现出流动的“虚界印”,符号如血色丝线在空气中炸裂。
湮流以螺旋形态向前迸射,试图封锁那片魂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