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滴落在肩甲上的声音还在继续,节奏未变。沈逸的法杖仍横在胸前,眼角余光扫过林悦——她靠在岩壁上,呼吸浅而急,手指贴着石面微微颤。那股被盯住的感觉没有消失,反而更沉了,像有根线缠在后颈,轻轻扯着。
脚步声从后方传来,不是队伍里的任何人。
陈宇出现在通道拐角,身形高大,装备全开,肩甲边缘泛着冷光。他没说话,先看了眼林悦的状态,又看向沈逸。沈逸点头,用眼神示意跟踪者仍在斜后方某处。
陈宇走到两人中间,压低声音:“把刚才的数据传我。”
林悦闭眼片刻,指尖在终端轻点,将她感知到的时间节点、呼吸间隔、重心变化全部同步过去。陈宇快浏览,眉头一皱,调出地图界面,在通道结构图上标出几处关键回声反射点。他盯着其中一段岩壁上方的风化带,低声说:“他靠听觉移动,每一步都卡在水滴落地的瞬间。这不是系统隐身,是人为控制节奏。”
沈逸刷新了一次环境扫描,结果依旧空白。他知道系统检测的是能量波动和注册信号,对这种纯靠环境掩护的人体潜行无能为力。
“我们得让他动。”陈宇说,“不动,就永远抓不到破绽。”
他下令全队切换低频步态模式,关闭磁吸靴动力输出,所有人改用脚尖轻点地面的方式前行,步伐拉长,频率降低。队伍整体度明显放缓,像是体力不支或警惕过度的表现。
同时,他指派两名队员脱队三十米,进入左侧一条废弃支洞。他们穿上声波干扰靴,在狭窄空间内来回走动,模拟主力部队持续行进的声音轨迹。脚步声经岩壁多次反射,混入主通道的水滴回响中,形成真假难辨的听觉迷雾。
“他会犹豫。”陈宇看着终端上的声场模拟图,“但只要他判断错误,就会留下动作痕迹。”
队伍继续向前,气氛比之前更紧。每个人都知道自己正在演一场戏,而真正的对手就在暗处观察。
两分钟过去了,没有任何动静。
林悦突然睁眼:“停了……那个视线,不动了。”
陈宇抬手,全队即刻静止。空气凝滞,只有远处滴水声断续响起。
又过了半分钟,沈逸收到一条加密指令:**释放幻影残像弹,目标塌方区前五米,延迟十秒激活。**
他从背包取出一枚灰黑色小球,轻轻放在主路中央。这东西外形普通,不会光也不会声,但内部搭载微型投影装置,能在设定时间自动生成三秒长度的脚步回放影像,并沿指定方向延伸,制造“队伍误入死路”的错觉。
十秒后,前方塌方区传来轻微的脚步声,由近及远,逐渐深入废墟深处。
几乎在同一刻,高台岩脊上方的阴影里,一道人影跃起,试图绕行至制高点观察真假路线。动作干净利落,但在腾空时左肩擦过一块风化岩壁,引一小撮碎石滚落。
“高处!”林悦立刻出声。
沈逸早已锁定区域,远程投射震荡波。气流爆裂的瞬间迫使那人调整落地姿势,右脚重重踩地,留下清晰足迹,同时身上短暂闪现出一层能量残痕——那是被动防御机制启动的迹象。
“抓到了。”陈宇嘴角微扬。
但他没有下令追击。
“现在怎么办?”沈逸问。
“不追。”陈宇摇头,“我们的目标是前进,不是缠斗。”
他立即启动第二阶段计划:全员转入“静音协同模式”,所有通讯切换为触觉震动编码,通过手腕设备传递简短指令。行进路线改为Z字折返加随机停顿组合,彻底打乱原有节奏。
沿途,他们在七处关键节点布置“伪气息源”——利用冷却机体排放的余温与仿生气味胶囊,制造出多个短暂存在的“小队停留点”。这些热源和气味信号足以迷惑任何后续追踪者的定位系统。
二十分钟后,林悦靠在岩壁上,缓缓吐出一口气:“那种感觉……没了。”
没人说话,但紧绷的肩膀终于松了下来。
陈宇看了一眼终端,确认追踪信号彻底中断。他轻拍沈逸肩膀:“走吧,按原计划推进。”
队伍重新列阵,步伐恢复稳定。渗水通道渐渐变宽,前方蓝光隐约可见,映照出扭曲的金属框架轮廓。
沈逸走在中段,靠近林悦。她脸色仍有些白,但眼神已清明。他递过去一瓶恢复剂,她接过,拧开喝了一口。
通道尽头,一道锈蚀的合金门半掩着,缝隙中透出微弱电流声。
门内未知,门外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