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无数破碎的画面如潮水般涌入他的意识,最终又聚合在一起、演化成一幕幕真实的画面映射在眼前。
只是一晃,天澜市牧家。
5岁的牧寒川,独自坐在自己空荡荡的大房间里,父母出门未归,窗外下着暴雨,闪电将房间照得惨白又阴森,他紧紧抱着膝盖,蜷缩在角落的阴影里,嘴里轻念着,安慰自己:“妈妈会回来的,她那么爱我,对我那么严苛,怎么会不要我…”
他的妈妈从小就很温柔的,就是笑的有点少,也极少抱他,平时对家里任何事物都要求十分严厉,尤其是一次次为自己阐释将来的责任和目标时,面色总是严肃,他的将来,注定不能平凡,将要承担起整个牧家的责任,他松懈不了一点。
可最近家里气氛异常,佣人们私下总在窃窃私语,连平日里最沉默的管家都在叹气,外面出现了许多的流言蜚语,就是家里也有了传言,她母亲要离开了,不会再回来,更有人低声议论,说那位漂亮的阿姨已经住进了主室。
牧寒川不信,根本不可能,这就是他们一家子的家,他母亲又怎么可能离开???就算真的要离开,难道不带上自己?
没有人来照顾他,没有人来安慰他,大家似乎都好忙好忙…
不知过去了多久,承受了多久的心理折磨,突然,房门被推开,大风灌入,那个走进来的不是他思念的母亲,而是一个穿着华丽红裙、妆容精致的女人,她长得极美,眉眼间却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妖异与假笑。
女人走到他面前,并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抚摸着他的头顶,那触感冰凉滑腻,像是一条蛇游过皮肤。
“寒川,你很乖的,对不对?”女人的声音温柔得让人毛骨悚然,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腻,“走,我给你买了许多新玩具…就在外面,我带你过去。”
“不!!”
牧寒川猛地缩回身子,惊恐地大喊,拼命向后蹬腿,他想要逃跑,想要去门外找那些平日里对他万般尊敬的佣人,或者去找那个总是板着脸但会偷偷给他糖吃的管家。
然而,没有人出来。
门外的走廊静得可怕,没有脚步声,没有惊呼声,佣人不见了,管家消失了,甚至连窗外的雷声都小了许多,他就那样眼睁睁看着那个女人一步步逼近,强行抓住了他瘦小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像铁钳一样。
“别怕,你爸爸让我带你多动动,带你出去玩的…”女人低笑着,拖着他在地板上滑行。
牧寒川拼命挣扎,大声叫唤,指甲抠进地毯里,双脚乱蹬,却只能出徒劳的摩擦声,一路拖过长廊,拖出了大门,佣人们、管家、牧家人,无一个出来阻拦,就这样任由女人拉着牧寒川朝外走去,一直走、一直走,直到进入荒野,女人还要拉着他进去。
那里没有路,只有无尽的黑暗和枯树,女人拉着他走向一片漆黑的洼地…
“进去吧,这是你的新家。”
女人猛地一用力,牧寒川整个人失去了平衡,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去,他看到了那只从地下伸出的、长满利爪的手,那是比野兽更恐怖的存在。
“啊——”
猛地一声大震,地面生生被大斧头劈开,碎石四溅,巨大动静驱散了牧寒川脑海中的所有画面。
他手掌重重拍在脑袋上,剧烈晃动着头颅,试图甩掉这些根本没存在过的记忆碎片,彻底清醒过来。
假的,这些都是假的,这一切都未真正生过,也可能根本不会生!!
刚刚所出现的那些画面全是虚幻,在他确定自己母亲真的去了杨家,再不会回来,在他父亲真的从外带回来了一个漂亮女人和一个女儿后,陷入绝望的他便自己跑了,至少在他七岁重新被爷爷抓回牧家前,他从未真正见过那个叫黄倰的漂亮女人,更没有去过什么荒野,所以这一切都是虚假的幻觉。
牧寒川双眼赤红,大口喘息着,向一旁退去几米,远离那根出现的爪子,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如此歹毒?能将我心中刻意压下去的记忆空白挖出,还能自主填充我心中最原始的想法,结合后来真实出现的人和物、生过的事件,重新编织后完整展现出来,试图击破我的心理。
这是深藏在心底,从未对任何提起过的软肋,这诡异东西竟能利用人类潜意识中的憎恨、恐惧、遗憾等等编织出一个个逻辑自洽却又完全虚假的记忆片段,强行冲破我的脑海,那段虚假的记忆虽然荒谬,但在极度虚弱和精神受创的状态下,真可能让任何人产生一瞬间的自我怀疑,而这种动摇,或许就是这个未知生物的突破口。
牧寒川死死咬住舌尖,利用剧痛来保持清醒。
“想搞我牧寒川?做梦…”
那股刺痛感并未消退,反而随着他情绪的波动愈剧烈,他明白了这东西的真正恐怖之处,挣脱出来的片刻,不敢逗留半分,牧寒川一个前冲,使出全部力气撞进了左边那扇黑漆漆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