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林长山腿伤已经一个月时间了,林大江和林二河抬着林长山去镇上看大夫,请大夫上门的费用家里出不起,也舍不得花。
大夫仔细检查林长山的伤口,拆下旧药,“恢复得不错,淤血散得很干净,伤口处也长牢了。可以慢慢地下床活动,不用整日躺在床上,但切记适当活动筋骨,不能过度劳累,更别提干活。”
林家人瞬间松了口气,王秀莲连忙追问:“大夫,真的能下地了?要不要再配点别的药?”
大夫倒是没有配药:“能下地,慢慢走就行。但也不能逞强劳累,若是拉扯到伤口造成撕裂,前面养的就白费了。”
“至于药不用开其它的,我给重新减一下剂量,按时贴在伤口处。”
“好好好!我们记住了!谢谢大夫!”王秀莲连忙应声。
等回到家时,林大江把打好的拐杖拿出来:“爹,这拐杖您看看能不能用,边角都打磨过了,不硌手。”
王秀莲一把接过塞到林长山手里,“你快试试,要是不合手的地方,正好叫大江改改。”
林长山靠着拐杖小心翼翼挪下步,林大江和林二河就在旁边紧张地看着,伸出手随时准备接应,林观复和贺巧娘则是站在外围,她们两个可接不住林长山。
林长山在床上躺了一个月,浑身都僵硬酸痛,脚也有些不听掌控,动作极缓,双脚落地的那一刻,他额头上的汗水都冒出来了。
林长山小步小步地挪动,虽然慢但很稳。
如今能安稳落地站稳,哪怕只是慢慢走动,对于林家,对于林长山就是好消息。
“好!”王秀莲说这话的时候明明是笑着的,但声音却带着哽咽,“你在家别乱蹦跶,大夫都说了好好养就能养好。”
林长山心里着急但也明白不能着急,他们这个家可经不起更多的折腾了。
林长山能下床后就不满足一直待在屋子里,他也不乱走动,每日在院子里慢慢练习。
一辈子都勤快惯了,歇了这么长时间,实在是再也闲不住,没两日就摸出闲置的木工工具,坐在院子中央做些轻巧零碎的木匠活,家里的农具全部被翻新。
林家时不时传出去轻微的打磨声、刨木声,同村的、邻居路过听见看见,全部满脸诧异。
有时候院子门打开着,还有人驻足搭话。
“长山,你居然能下地了?脚这么快就好了?”
都说伤筋动骨一百天,他这腿才一个月就好了?
林长山笑着回答:“还没好全,大夫说能下地走走,还得养呢。”
“那也不错啊,你这看着精神头就好,一直躺着确实不好。真是万幸,腿没事就好。”
又不是你死我活的仇人,看到林长山没事邻里也高兴。
庄户人家,最怕的就是家里主力倒下,林家虽然两个儿子都长大成人了,但要是林长山垮了还要人伺候,家里也是难熬。
林观复卖完头花回来看到家里散落的木工工具,还有林长山随手打磨的木块,忽然开口:“爹,你能给我打块摆摊的板子吗?”
林长山自然乐意,怕的就是自己出不上力,“什么板子?你说说看。”
林观复半蹲下来,捡起木棍就在地上比划,“我想要一块展示头花的板子。”
“提着竹篮叫卖的时候还好,但赶大集的时候竹篮就有点摆不开,可摆在地上有脏兮兮的,垫块布我还舍不得呢。我想要一块可以折叠的板子,我可以提着去集市,板子上面做一些这样的挂钩,头花一个个能挂在上面展示,整整齐齐一目了然。”
林长山一看就明白,“简单,这点活爹能做,后天你就能拿到手。我给你在板子上再打几个孔,你穿绳子就能提着走。自家人用的东西,爹给你慢慢打磨。”
“谢谢爹。”林观复笑着说。
林长山没有拖延,开始打磨整修林观复要的木板。
他手艺好,又用心,挑选板子的时候考虑到林观复的力气和拿的尺寸,打磨的时候更是把木板打磨得光滑无毛刺。板面上均匀钉上小巧的木挂钩,间距整齐,林观复直接把头往上面挂就行。
折叠的样式做得同样很顺利,开合顺畅,不卡不蹭。
一两天时间,一块专属的折叠头花展示板就完成了。
林观复拿到板子心满意足,尤其是现林长山居然在木板的后面还特意做了一个支架,她自己都忘记叮嘱了。
有了这个支架,木板就能在地上稳稳当当地支撑住。
林观复迫不及待地把家里剩下的头按照样式挂到木板上,一展开就是满满的,干净规整,分门别类,比胡乱堆在竹篮里好多了。
她又试了试折叠起来的效果,重量不算特别重,而且很好携带。
“爹,你的手艺可真好。”林观复很满意这块展示板,等到赶大集的时候就背着这个去卖头花,一面头花墙的展示,肯定很吸睛。
林长山笑着摆手:“这都是小东西,你用着顺手才重要。有没有哪里还需要改?”
林观复摇摇头:“非常好,我根本挑不出毛病,爹的手艺可是一点都没退步。”
林长山无奈道:“就一个月没碰,也没那么快退步。”
林观复得到新玩意还特意等全家都回来了以后展示一遍,林长山嘴上说着没什么,但眼睛和嘴角的笑容做不了假。
王秀莲看他装模作样的,“你这回心里可美了,观复都不知道要怎么夸你了。”
林长山:“你要打什么我也给你打。”
林观复转悠一圈回来,凑到俩人中间左看看右看看,然后一本正经地说:“爹和娘说悄悄话,我还是不听了。”
然后一溜烟地跑开,王秀莲想伸手抓着她收拾都没抓住,院子里只听得到林观复清脆的笑声。
剩下三个没那个胆子笑出声来,但看得出来也在憋笑,倒是把林长山和王秀莲闹了个大花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