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桩一件,把多年来宗族内部的谋划全盘说出。
在场百官拿着手中书信,逐行阅览,再看向跪在地上的崔太傅。
之前他哭诉委屈的模样,此刻看来尽数是演戏。
先前还有几名旧党官员打算站出来为崔太傅求情,看完书信证据,全部闭紧嘴巴,再也无人敢开口替他辩解。
谎言被一层层戳穿,伪善的面具彻底撕碎。
崔太傅跪在地上,浑身微微颤抖。
物证、人证,全都站在他的对立面,狡辩已经越来越无力。
可他依旧没有彻底认输,心底还压着最后一张底牌。
他缓缓抬起头,脸上的悲戚尽数褪去,眼底只剩孤注一掷的狠厉。
四周大殿渐渐安静,所有人都等着看他还有什么说辞。
崔太傅猛地挺身,从地面站起,全然不顾大殿禁军的呵斥。
“好,好一个祖孙相残。账册书信就算是真,那又如何!”
他抬手指向龙椅的方向,声音陡然拔高,打算把埋藏多年的旧事当众抖开。
“陛下,你们皇室也不是干干净净。
今日,我便当众揭宫中陈年秘事!”
一句话落下,大殿轰然骚动。
第69o章鱼死网破
崔太傅一声高喊,要当众揭破宫中秘事,整座金銮大殿骤然掀起一阵骚动。
文武百官神色大变,交头接耳,谁都没料到,罪证确凿之下,被逼到绝境的崔太傅,竟打算用这种方式要挟皇室。
两侧禁军闻声踏步上前,甲叶相撞之声清脆,正要上前将人强行按伏,龙椅上的帝王抬手,淡淡拦下。
“且慢,让他说。朕倒要听听,你还有什么说辞。”
帝王语气平静,听不出喜怒,却自有一股压得住全场的威仪。
禁军收步退至两侧,目光牢牢锁在崔太傅身上。
崔太傅挺直脊背,目光扫过满朝文武,刻意抬高声线,将早已反复编排好的一番话缓缓道出。
“陛下,今日臣便直言不讳!当年帝后得以登临大位,来路本就不清不楚!
早年那场兵变,多少忠于先朝的旧臣无辜身死。
所谓平定祸乱,不过是借着动乱的由头,铲除异己、扫清阻碍!
诸多被抹去的旧事,皇室一直刻意遮掩,天下百姓,全都被蒙在鼓里!”
他字字刻意煽动,故意掐头去尾,扭曲当年平叛史实。
他心里打得算盘很清楚,就算谋逆罪名洗不掉,只要这番流言在朝堂传开,慢慢流散出去,便能动摇皇室威望,凤婉的储君之位也会随之遭受非议。
到时候各州士族、旧党官员便有借口联手难,局势自会大乱,崔家未必没有一线转机。
殿中不少官员面露迟疑,低声私语,人心隐隐浮动。
就在朝堂气氛即将被流言搅动之时,大殿东侧偏殿的帘幕,缓缓向内掀开。
皇后一身规整端庄的朝服,缓步走了出来。
方才整场祖孙对峙、证据对质,她一直在偏殿静静旁听,本不打算出面,可眼见崔太傅肆意篡改旧事、造谣要挟,便不再继续隐于幕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