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其拼死突围、落得罪证尽毁,不如固守此地。
哪怕身陷死局,也要将这帮叛将悖逆犯上、阻挠钦案、重兵围储、意图灭口的所有行径,一一钉死,分毫不漏。
“全线固守,死守山口。”
凤婉轻声落令,语调平稳,却字字笃定,压稳全场人心。
“公羊左,即刻重新规整所有罪证。
账册、私印、军械样本、劳工名册,分门别类、分区上锁,贴身封存。
一物不得遗失,一页不得损毁。”
“殷鹤鸣,命所有暗卫全程录证留存。
兵阵排布、将官样貌、调兵旗号、围堵行径,尽数归档。
对方传令信物、兵卒口令、调兵凭证,全部收缴留痕,半点不许遗漏。”
“静玄,你扼守谷口要道,带人稳固防线。只守不攻,拖延战局,绝不让叛兵踏进一步损毁物证。”
三道军令条理清晰、权责分明,绝境之中依旧章法井然,稳如磐石。
“是!”
众人齐声应下,动作迅捷无声。
公羊左立刻带队重新梳理所有物证,将黑风岭数十年开采台账、军铁外运密单、崔氏私卫往来信件、劳工奴役名册层层分类整理,用油布层层包裹、铁锁封箱,牢牢护在阵心最安全的位置。
这些东西,是崔太傅蛰伏半生、布局逆乱的根基铁证,是撕开世家与军方、朝堂黑网的关键,半分损毁不得。
殷鹤鸣迅调度暗阁人手,众人四散隐匿,借着山石地势隐蔽身形。
有人专注记录山下兵阵调动,有人悄然截取对方传令兵的令牌文书,将边军私自调兵、越权封山、围困钦案、意图灭口的每一条悖逆罪状,尽数化作白纸黑字与影像凭证。
静玄身形微动,转瞬落至谷口正中。
晚风猎猎翻卷他衣袍,他孤身一人,立在千军之前。
无凶悍姿态,无张扬锋芒,只静静站立,周身却漫开一层凛冽如山的剑意气场。
仅凭一人之势,便死死压住了整片逼近的兵潮。
银甲校尉见谷口仅有一人拦路,心底凶性彻底被激起。
他今夜早已没有退路,罪证在前,兵变已成,一旦此事传回朝堂,他与身后三名守将皆是诛族死罪。
唯有灭口封证、抹平一切,方能苟活。
“挡路者死!全军压上,即刻清场!”
厉声喝斥落下,万千重甲士卒齐齐踏步。
沉重的脚步声连成一片,震得山土簌簌颤动,层层兵潮裹挟着杀伐之气,朝着谷口碾压而来。
静玄眸光冷冽如霜,掌心长剑微微震颤,清越剑鸣刺破沉沉暮色。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响彻山谷,落进每一名士卒耳中。
“无圣谕调遣,无兵部文书,私调边军围困皇储、阻挠钦定重案。”
“尔等今日所为,名为封山维稳,实则灭口毁证、抗拒国法、蓄意犯上。”
一句话,当众撕开所有冠冕堂皇的借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