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年纪,气度沉稳,城府暗藏。
完颜静玄立于一旁,眼睛不由亮了一亮。
果然是崔太傅亲手教养出来的后辈。
小小年纪,便深谙隐忍藏拙、审时度势之道。
这般心性、这般沉稳、这般定力,假以时日,再承袭崔太傅数十年朝堂人脉根基,必成大患。
凤婉静静垂眸,居高临下,淡淡打量着跪地的少年。
世人皆惜神童天资,世家皆盼后辈崛起。
可于皇权而言,敌家的天才,从来都是最致命的隐患。
崔太傅死死盯着跪地的孙儿,心口阵阵抽痛,五脏六腑皆悬在半空。
他紧紧攥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死死咬牙。
他在赌。
赌凤婉年纪尚轻,顾及名声,不会对一个无辜稚子下手。
赌她爱惜羽毛,不敢背负残害幼童、铲除世家后辈的骂名。
只要小虎子今日平安归府,一切便还有转机。
哪怕自己困死西河、终身不得返京,只要这孩子安然成长,崔家便有来日反扑的希望。
就在满院死寂、人心悬顶之际,凤婉终于缓缓开口:
“果然眉目清朗,气度然。”
“小小年纪,临乱不惊,进退有度,太傅教得好啊!”
崔太傅心头一紧,慌忙拱手:“殿下谬赞,稚子无知,不过是强装镇定罢了。”
凤婉不接他的话,目光依旧落在崔瑾身上,缓声问道:
“崔瑾,本宫问你。”
“你祖父身居西河多年,执掌地方,积财蓄势,勾结官吏,私结党羽,祸乱吏治。”
“你自幼长于崔府,耳濡目染,当真半点不知?”
一语落地!
全场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崔太傅脸色骤然大变!
好毒辣的问话!
这哪里是问话?分明是诛心啊!
若是孩童答知晓,便是同流合污,自幼沾染罪业,终身难脱干系。
若是孩童答不知,便是虚伪作假、刻意藏愚、心机深沉!
无论如何作答,皆落人口实!
跪地的崔瑾身躯微微一僵。
他年纪虽小,却瞬间听懂了其中陷阱。
抬眸一瞬,少年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