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脸色惨白,手里的私契啪嗒一声掉落在地。
凤婉缓步踏入密室,目光扫过燃烧的账册,又看向地上散落尚未焚毁的信函、田契,语调清冷:
“废弃杂物?崔族长,这就是你口中的无用杂物?”
崔文彬紧跟着冲进院内,看见密室一幕,只觉得眼前黑,手脚冰凉。
人赃并获。
完了,全完了!
他强撑最后一丝底气,硬着头皮辩解:“殿下,这里面不少是陈年旧账,年代久远,字迹模糊,留之无用,下人自作主张焚烧,老夫毫不知情!”
“不知情?”凤婉弯腰,从火堆边缘抽出半张还未燃尽的账簿残页,指尖轻轻捏着,举到他眼前,“上面记录着西河三年前秋税克扣明细,盖着县衙与崔氏私印,也是下人自作主张收藏?”
残页之上,字迹清晰,一笔笔赋税截留记录刺目万分。
崔文彬喉头滚动,一句话也答不上来。
完颜静玄冷声开口:
“刻意藏匿往来文书,当众销毁罪证,单凭这一条,足以将你收押审讯。”
公羊左挥手,麾下斥候立刻上前,控制住屋内所有仆役与管家,同时小心翼翼将火盆挪开,抢救剩余尚未烧毁的文书,将散落一地的契书尽数收拢封存。
凤婉环视这间密室,目光落在墙角一处暗格,淡淡吩咐:“打开。”
两名斥候立刻上前撬动木板,暗格开启,里面整齐码放大量金银票据、异地田产地契,还有不少京中官员往来密信。
一件件物证被取出摆放,堆积在地。
一桩桩隐匿多年的勾当,再也遮掩不住。
凤婉抬眼看向面如死灰的崔文彬:
“崔氏盘踞西河数十年,吞并民田、私征赋税、贿赂官吏、打压告状百姓。你们以为烧毁账簿就能抹去一切罪孽?”
“今日人证物证俱在,天网恢恢,无处可逃。”
“来人,拿下崔文彬!拘押所有崔氏族人,封锁崔府,所有财物、文书一律封存,等候逐一清点勘验!”
斥侯齐声领命,迈步上前。
冰冷的锁链缠上崔文彬双臂,哗啦一声响。
崔文彬浑身一颤,抬头望向窗外破晓的天光,心中那座经营数十年的世家幻梦,彻底崩塌。
城外百姓尚在观望,城内依附崔氏的官吏听闻族长被当场拿下,人心惶惶,人人自危。
可凤婉清楚,抓捕崔文彬,仅仅只是开端。
那个正在返程的崔太傅才是重中之重。
西河遍布城乡的崔氏党羽、层层勾连的官吏,还有遍布朝堂的太傅门生,还需要一一清算。
锁链扣紧崔文彬手腕的脆响回荡在密室之中。
崔文彬双腿软,被两名斥候架住臂膀,昔日高高在上、执掌西河命脉的宗族族长,此刻面色灰败,再无半分傲气。
他死死盯着地上清点成册的密信与田契,嘴唇不停哆嗦,却吐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语。
周遭崔氏嫡系子弟目睹族长被擒,人人惊慌失措,有的想要逃窜,刚挪动脚步,便被守住院落各处的暗阁斥候拦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