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再挣扎,不再颤抖,不再有任何抵抗。
她从里到外地感受着那具身体,骨头的形状,肌肉的走向,心跳的频率,血液的温度。
这是她的了。
每一寸都是她的了。
她伸出手,看着那双手。
修长的,骨节分明的,属于虞江的手。
她翻过来,看着掌心那些薄薄的茧,握剑磨出来的,握刀磨出来的,握权杖磨出来的。
这不是她的手。
不是那个举着相机按快门的手。
可她不在乎了。
她攥紧拳头,指甲嵌进掌心里,微微的刺痛让她确认了一件事……她在活着。
不是魂玉里那种半死不活的“存在”,是真真正正的、有血有肉的、会疼会痒会流汗会流泪的活着。
她站起来。
那天回到王宫之后,他回房间第一件事,就是急忙走到铜镜前,看着镜子里的人。
镜子里是一张陌生的脸。
眉目深邃,鼻梁高挺,下颌线条锋利得像刀裁出来的。
这张脸清俊,冷硬,像一块没有温度的玉。
不是张慢慢的脸。
不是那个染了酒红色头、打了三个耳洞、站在巷口抽烟的叛逆少女的脸。
不是那个举着相机、蹲在探方边上、被父亲骂了三年也不肯走的摄影师的脸。
可这是她的脸了。
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太阳从东边移到了西边,久到铜镜上蒙了一层薄薄的雾气,久到她终于可以不带任何情绪地接受一件事。
张慢慢死了。
不是死在魂玉里,是死在她自己的手里。
是她亲手杀的。
用她的不甘心,用她的恐惧,用她不想再当石头的那股狠劲。
她伸出手,指尖触到铜镜上那张陌生的脸。
凉的,硬的,没有温度。
“对不起。”
她轻声说,不知道是在对虞江说,还是在对自己说。
没有人回答。
窗外的风灌进来,吹得桌上的纸页哗哗作响。
她放下手,转过身,一步一步地走出那间屋子。
门外的阳光很烈,刺得她眯起了眼睛。
她站在门槛上,深深吸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