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近身、咬剑、震地、再近身、咬盾的过程,看似缓慢,实则快如电光石火,不过生在呼吸之间!
就在樊羡瞳孔收缩、想要动作的刹那,苏若雪那沾满血污、却依旧精致的小脸上,忽然对他露出了一个笑容。
那笑容,在满脸血污的映衬下,竟有种惊心动魄的、带着血腥气的明媚与……狡黠?
然后,在樊羡茫然的、来不及做出任何有效应对的注视下,苏若雪那只完好、却同样沾满血污的右手,握成了一个小小的、看起来毫无威胁的拳头。
然后,这只小拳头,带着某种一往无前的、蛮不讲理的执着,不偏不倚,结结实实地,印在了樊羡那张因惊愕而微微张开、尚未来得及合拢的、完好的另一半脸颊上。
拳头不大,甚至有些秀气。
但其上凝聚的,是苏若雪突破后残余的、所有淡金色灵力催动的、近乎四十万斤的恐怖巨力!
是《饮江河》拳意加持下的、沛然莫御的崩山之势!
更是她憋屈了许久、忍痛了许久、等待了许久的——全部怒火与战意!
“嘭——!!!!”
沉闷到极致、也响亮到极致的爆鸣,在樊羡脸上炸开!
空气被这一拳硬生生打爆,形成了一圈肉眼可见的、乳白色的环形气浪,以拳头与脸颊的接触点为中心,轰然扩散!
樊羡脸上的表情,在千分之一刹那,从惊愕,到茫然,到难以置信,再到极致的扭曲与痛苦。
他感觉自己的脑袋,仿佛被一柄万钧巨锤,不,是被一座高飞来的山峰,狠狠砸中了!
护体灵光如同纸糊般破碎,颧骨出清晰可闻的、令人头皮麻的碎裂声,整个脸颊以拳头落点为中心,向内塌陷,变形!
他甚至来不及出惨叫,整个人便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不,像是被全力抽打的陀螺,在空中横向旋转着,划出一道带着血线的、不太优美的弧线,飞了出去。
一圈,两圈,三圈……足足旋转了二三十圈!
“轰!!”
最终,他重重砸落在二十多丈外的暖阳白玉地面上,又余势不减地翻滚了七八圈,直到撞在高台边缘的护栏基座上,才勉强停下。
一身华丽的三色锦袍彻底变成了破布条,沾满了灰尘与血污。
束的玉冠早已不知飞到了哪里,头散乱披散,狼狈不堪。
完好的那半边脸,此刻高高肿起,与先前被打肿的另半边脸交相辉映,整张脸如同面馒头,又像熟透的烂桃,青紫黑红交织,五彩斑斓。
口鼻之中,鲜血狂涌,混合着尘土与碎裂的牙齿,糊了满脸。
他趴在地上,剧烈地咳嗽着,每咳一下,都带出大口的血沫,里面似乎还混杂着某些内脏的碎块。
左手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显然也已折断。
右手指尖下意识地、颤抖着想要掐诀,唤回跌落在地的流火剑与灵光大损的水韵盾,还有那枚悬浮不远处、灵光也有些黯淡的御风珠。
然而,就在他指尖艰难颤抖、灵光将凝未凝的刹那——
一道阴影,笼罩了他。
苏若雪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再次出现在他身前。
纤云步拉出的残影尚未完全消散,她的真身已至。
没有废话,没有迟疑。
苏若雪俯身,伸出那只还算完好的右手,白皙的手指上还沾着血污与焦黑,精准地、轻轻地,握住了樊羡那试图掐诀的右手手腕。
然后,在樊羡因剧痛与恐惧而骤然收缩的瞳孔注视下,在台下数百万道或惊骇、或呆滞、或兴奋、或难以置信的目光聚焦下——
她五指微微用力。
“咔嚓!”
“啊——!!!”
比杀猪还要凄厉十倍、百倍的惨嚎,从樊羡喉咙里迸出来,瞬间响彻了整个玄穹城九十九街区,甚至压过了防护阵法外那数百万围观者的喧哗!
他那试图掐诀的右手,五根手指,被苏若雪以一种极其熟练、却又残忍冷静的手法,硬生生掰成了一个扭曲的、如同麻花般的形状!
指骨尽碎,筋腱断裂,这只手,算是暂时废了。
樊羡疼得浑身痉挛,涕泪横流,哪里还有半分先前世家天骄的翩翩风度与傲然气度?
活像一只被踩断了脊梁的癞皮狗,瘫在地上,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