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地掀开被子,低头急急查看——中衣完好,身上也无异样感觉。
又慌忙运转灵力内视己身,经脉畅通,丹田安稳,无半分受损痕迹。
片刻后,方才长长舒了一口气,拍着胸口喃喃:“还好还好,吓死我了……”
身子依旧完璧如初,并无任何异样。
她暗笑自己太过紧张,定是昨夜酒喝多了,脑子还不清醒。
昨夜的记忆此刻如潮水般涌回脑海:与兄长、苏姐姐在“香料与火”食肆饮酒,那位明艳动人的斯波族姐姐塞勒涅过来斗酒,再往后……她便什么也记不得了,显然是醉得断了片。
只依稀记得最后眼前是苏姐姐沉静的面容,还有塞勒涅姐姐那双含笑的蓝眸。
林豆儿几下穿好衣裙——那身樱草色绣缠枝花半臂与水绿色绫罗长裙昨日被苏若雪叠放在床尾矮凳上,虽有些褶皱,但还算整洁。
她环顾房间,目光扫过那淡青灵玉砌就的四壁与穹顶,其内云纹水波缓缓流转,如梦似幻;又见房中陈设典雅,灵气充沛远外界……这分明是——
“留仙客栈?!”
林豆儿这才恍然,难怪觉得房间装饰眼熟。
她林家在这玄穹城亦有产业,对城中几家顶尖客栈自然不陌生。
这“云水间”乃是留仙客栈最上等的“天”字号房之一,一夜便要八百宝钱,便是她这等世家嫡女,若无特殊缘由,也不会轻易入住。
想到多半是苏若雪将他们兄妹带来此处,林豆儿心中顿时生出一丝欢喜与暖意。
这位新认识的苏姐姐,不仅酒量好、性子爽利,行事也这般周到体贴。
她跳下床,赤足踩在柔软厚实的兽皮地毯上,那绒毛细密温暖,触感极好。
她轻手轻脚走到外间,想看看兄长醒了没有。
外间软榻上,林守白依旧沉睡,呼吸均匀,只是眉头微蹙,似在梦中也不得安宁。
他穿着昨日那身竹青色常服,衣襟微敞,露出一截白皙锁骨,长散在枕畔,如泼墨般铺开。
侧颜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清俊,鼻梁高挺,睫毛长而密,在眼下投出淡淡阴影。
只是面色仍有些苍白,显是昨日道心受创的影响尚未完全消散。
林豆儿看着兄长,眼中掠过一丝心疼。
她知道昨日与陈楚月那场道争,对兄长打击极大。
但很快,那心疼又被狡黠之色取代。
她蹑手蹑脚走到榻边,屏住呼吸,忽然伸手抓住被角,用力一掀——
“哥!太阳都晒屁股了!还睡!”
锦被应声而飞,露出林守白只着中衣的身躯。
他猛然惊醒,睡眼惺忪间只觉一股凉意袭来,本能地运转灵力,右手如电探出,五指成爪,直抓向身前之人手腕!
他虽道心受创,但毕竟是六境中期炼气士,这一抓看似随意,实则暗含林家《青木长生诀》中“青藤缠丝”的精妙手法,指尖青光隐现,若被抓实,寻常小修的手腕怕是要当场骨裂。
“哎呀!”
林豆儿惊呼一声,却不慌张。
她素手抬起,食指与中指并拢成剑指,指尖一点温润青光流转,精准地点在兄长手腕“神门穴”上。
这一指看似轻巧,实则灵力、时机拿捏得恰到好处,正是林家“点翠指”,专破擒拿手法。
“嗤——”
两股同源的青木灵力轻轻一碰,出细微声响。
林守白手腕一麻,攻势顿消。
他这才彻底清醒,眨了眨眼,视线渐渐聚焦,看清了眼前之人。
“妹妹?”
林守白茫然开口,嗓音因初醒而略带沙哑。
他脑子还有些昏沉,昨日饮下的“三勒灵浆”后劲未消,思维运转略显迟滞。
待他低头一看,现自己衣襟敞开,妹妹正站在榻前,顿时脸色一红,慌忙拉过被子掩住胸口,急声道:“非礼勿视!妹妹你快转过身去!”
林豆儿闻言,小嘴一撇,露出不屑之色,双手叉腰道:“小时候我们不一直睡一张床的吗?你是我哥,还什么非礼勿视,哼。”
她故意将最后那个“哼”字拖长了音,语气里满是调侃,眼中闪着恶作剧得逞的光芒。
“那是小时候!”
林守白迅整理好衣襟,脸上红晕未退,正色道,语气带着世家公子的矜持与严肃,“如今你我皆已成年长大,岂能再如儿时般毫无顾忌?简直是胡闹!”
林豆儿眼珠一转,正想再说句“哪里长大了”的俏皮话,恰在此时,外间房门被轻轻推开,苏若雪提着食盒走了进来。
晨光从她身后涌入,为她周身镀上一层金边。
她提着食盒的模样,像极了寻常人家早起为弟妹准备饭食的姐姐,温婉可亲。
见兄妹二人皆已起身,且衣衫整齐——虽然林守白衣襟尚有些凌乱——苏若雪微微一笑,侧身对门外道:“进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