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无漪与殷音音已彻底石化,怔怔望着那道独立场中、青衫如洗的娇小身影,脑中轰鸣,一片空白。
这一切生得太快,太不可思议,颠覆了她们所有的认知。
刘弦脸上的轻松、戏谑、掌控一切的从容,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震惊,以及一丝深藏眼底的……忌惮。
他看得比楚岳等人更清楚。
这丫头方才出手,自始至终,动用的皆是纯粹的武道力量!
那种气血的磅礴浩瀚、真意的凝练如钢、力量的收由心,远他所见过的任何体修!
这绝非寻常的武道炼体能达到的境界!
而且,对方从始至终,都未动用半分灵力!
这意味着,她可能真的只是纯粹的武道修士,但她的武道修为,恐怕已达到了一个令他心惊肉跳的层次!
“观雪境?不……观雪境武修虽强,但绝无可能如此轻描淡写地碾压三名金丹,还一拳轰碎中品法宝……难道是……第七境,揽月境?!”
刘弦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揽月境武道修士,堪比返虚境炼气士!
那可是能凭虚御风、捉星拿月的存在!
便是在那些传承久远的修仙大宗、古老世家,也是中流砥柱般的人物!
这丫头骨龄才多大?
看着不过二九韶华!怎么可能是揽月境?!
可若不是揽月境,眼前这一切,又该如何解释?!
“你……到底是何人?”
刘弦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
他死死盯着苏若雪,周身血煞之气不再掩饰,轰然爆!
血色雾气如活物般翻滚,将他枯瘦的身形笼罩,那柄噬魂骨杖上的骷髅头,眼窝中幽绿鬼火暴涨,张口出无声的尖啸。
杖身血纹流转,散出令人神魂战栗的邪恶气息。
面对刘弦全力散的炼神威压与冲天煞气,苏若雪终于收起了那副“天真懵懂”的模样。
她微微歪头,青丝垂落颊侧,清澈的眸子平静地注视着刘弦,注视着他周身翻滚的血煞,注视着他手中那柄狰狞的骨杖,语气依旧平淡无波:“我?我叫苏肉,一个路过的凝气境小修。”
顿了顿,她唇角微弯,勾起一抹极淡、却意味深长的弧度:“当然,如果你非要问个清楚的话……也可以叫我——黄雀。”
刘弦枯立半空,墨色斗篷在阴风中猎猎翻卷。
兜帽下两点幽绿鬼火明灭不定,死死锁着下方那道娇小身影。
这血煞门大长老心里雪亮——眼前少女绝非寻常武道修士。
自她现身至今,始终藏拙隐真,宛如雾里看花,水中窥月。
最教刘弦恼恨处,是他以炼神境神念竟也探不穿对方深浅。
那纤秀体表似笼着一层玄奥力量,将气息尽数遮蔽。
若非此女方才展露气血之力,在场谁人敢信,这瞧着不过二九韶华、笑靥纯稚的丫头,竟有堪比七境观雪武修的骇人劲力!
然刘弦并不挂怀。
六境也好,七境也罢,他三百载修行路上,折在手中的武道修士不知凡几。
此辈有个致命短处——不能飞遁,且每出百拳须强汲一口天地灵气补益,否则武道真意迟滞,拳劲十不存三。
这自称“苏肉”的少女,今日必死!
“很好。”
刘弦嘶哑开口,声如夜枭啼枯木。
“你成功勾起了本座的兴致。”
话音未落,他终于动了。
那柄通体惨白、顶端嵌着骷髅头的噬魂骨杖往脚下虚空中轻轻一顿——
“咚!”
闷响如擂腐鼓。
一圈血色涟漪自杖底荡漾开去,顷刻间染透整座寒潭洞窟。
腐尸恶臭弥漫四野,夹杂着陈年血锈的腥气,中人欲呕。
苏若雪黛眉微蹙,抬袖掩住口鼻。
《玄天素女功》所炼金色灵力虽玄妙非凡,对这等污秽气味却无隔绝之效。
这味道着实令人作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