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着。”苏寒说,“我不吃。”
护士犹豫了一下,把糖放回床头柜。
“那您早点休息,明早还要清创。”
“嗯。”
护士走了。
灯关了一半,病房里剩下床头一盏小灯。
苏寒没睡。
他侧着头,看着床头柜上那颗糖。
玻璃纸反光,一闪一闪的。
他看着那颗糖,慢慢睡着了。
这一夜,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站在苏家老宅的院子里,桂花树开花了,满院都是香。
小不点在树下跳绳,一边跳一边数数,跳了三十七下,绳绊住了脚。
她跑过来,仰着脸问他:“太爷爷,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苏寒想回答,但张不开嘴。
他低头看自己——右臂是好的,腿也是好的。
他蹲下身,把小不点抱起来。
“太爷爷现在就能回来。”
小不点搂着他的脖子,咯咯笑。
醒来时,枕头湿了一小块。
苏寒盯着天花板,了很久的呆。
赵小虎的腿好得差不多了。
虽然走路还有点跛,但已经不耽误事。
医生说再养半个月就能正常跑跳,他嫌慢,自己偷偷把拐杖扔了,扶着墙练了三天。
王浩骂他作死,他梗着脖子说“老苏都能忍,我这点伤算什么”。
今天两人又来了。
这回没拎牛奶水果,一人背个大包,鼓鼓囊囊的。
苏寒正靠在床上,用左手捏着个握力球——康复科杨医生给的,每天捏五十下,恢复手指力量。
看见他俩进来,他把握力球放下。
“又翘课?”
“请假了。”王浩把包放在椅子上,“林队批的。”
“林虎?”苏寒挑眉,“他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
赵小虎嘿嘿笑:“林队说,我们来是政治任务,必须批。”
他从包里往外掏东西。
先掏出来的是一叠信。
“这是蓝军基地全体官兵写的。”赵小虎把信放在床头柜上,“一人一封,总共一千零四十三封。林大队说,让你慢慢看,看完记得写回信。”
苏寒看着那叠信,厚度赶上新华字典了。
“……一千多封?”
“嗯。”王浩补充,“炊事班养的猪都写了一封。”
“……猪?”
“老王头代笔的,以猪的口吻写的。”王浩嘿嘿一笑:“信上说,它代表基地所有动物,祝愿苏教官早日康复。”
苏寒沉默了三秒。
“……那头猪叫什么名字?”
“还没名字,大家叫它‘五花’。”
苏寒把信拿起来,翻了翻,又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