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到一百,就结束了吧?
数到两百,就结束了吧?
数到三百……
“好了。”杨医生终于停下,“左侧活动完毕。休息五分钟,然后开始右侧。”
苏寒松了口气,但随即心又提了起来。
右侧,是受伤的那一侧。
右臂上还有伤口,还有钢筋贯穿留下的洞,还有粉碎的骨头……
“右侧的活动要更轻柔。”杨医生显然也明白这一点,“我们会避开伤口区域,主要活动肩关节和肘关节。手腕和手指暂时不动。”
她轻轻托起苏寒的右臂——手臂比之前更细了,肌肉萎缩得厉害。
动作极其缓慢,像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
即使这样,苏寒还是疼得浑身一颤。
“……疼……”他终于忍不住,说出了声。
“哪里疼?”杨医生立刻停下。
“……肩膀……”
“好,那我们只活动肘关节。”杨医生改变策略,只握住苏寒的前臂,缓慢弯曲肘关节。
即使这样,疼痛依然剧烈。
苏寒咬着牙,脸色苍白,但没再叫停。
他需要活动,需要恢复。
疼,也得忍着。
右臂活动了十分钟,杨医生就停下了。
“今天第一次,不宜过度。”她说,“明天再增加时间和强度。”
苏寒点头,喘着粗气。
就这么一会儿,他已经满头大汗。
康复训练,比他想象中更难,更疼。
“休息半小时,然后我们开始言语训练。”杨医生说,“言语训练不疼,但很费神。你要有心理准备。”
苏寒眨了眨眼。
再费神,也比疼好。
半小时后,言语治疗师来了。
是个三十多岁的女医生,姓王,说话很温柔。
“苏寒同志,我们从最简单的音节开始。”王医生拿出一个本子,“先复习一下早上说的数字。来,跟着我说:一。”
“……一……”
“二。”
“……二……”
“三。”
“……三……”
从一数到十,苏寒都能说出来,虽然有些数字音不准。
“很好。”王医生鼓励道,“现在试试词语。我说什么,你跟着说什么。”
她顿了顿,选择了最简单的词:“妈妈。”
苏寒一愣。
妈妈?
他的妈妈,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
这个词,他已经很多年没说过了。
“……妈……妈……”他努力模仿,声音有些颤。
“对,妈妈。”王医生点头,“再来:爸爸。”
“……爸……爸……”
“哥哥。”
“……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