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小声,几乎听不见。
但确实,是声音。
他愣了一下,然后,嘴角扯出一个笑容。
然后,他又尝试了一次。
“啊……”
这次,声音大了一点。
他继续尝试。
“啊……啊……”
一遍,又一遍。
像婴儿学语。
但每一个音节,都带着不屈的力量。
病房外,苏灵雪听到了声音。
她推开门,看到苏寒正在努力声。
“三爷爷……”她走过去,“你在说话吗?”
苏寒看着她,嘴唇动了动。
“啊……”
苏灵雪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三爷爷……你能说话了……你能说话了……”
虽然只是一个音节,但这是语言功能恢复的开始。
是希望。
八点半,医生查房。
陈主任带着七八个白大褂涌进病房时,苏寒正睁着眼睛看天花板。
“苏寒同志,感觉怎么样?”陈主任走到床边,俯身问道。
苏寒转头看他,嘴唇动了动,出一个含糊的音节:“啊……”
陈主任眼睛一亮:“能声了?太好了!”
他转身对身后的医生说:“语言功能开始恢复,比预期快得多。”
神经外科的张主任上前检查:“尝试说‘一’。”
苏寒努力集中精神,嘴唇张开:“……一……”
声音嘶哑,但清晰可辨。
“好!”张主任惊喜道,“再试试‘二’。”
“……二……”
“三。”
“……三……”
一连数到十,除了“四”和“七”得不太准,其他数字都能清楚地说出来。
“语言中枢功能恢复良好。”张主任记录着,“接下来可以开始系统的言语训练了。”
骨科的刘副主任检查右臂:“伤口愈合情况良好,没有感染迹象。今天可以开始被动活动了。”
他轻轻握住苏寒的右肘,缓慢地弯曲、伸直:“疼吗?”
苏寒皱眉,但没出声。
“疼就说出来。”刘副主任继续活动,“你要学会表达疼痛,我们才能掌握合适的力度。”
苏寒嘴唇动了动,终于挤出一个字:“……疼……”
虽然声音很小,但确实是“疼”字。
这是他从苏醒后,说出的第一个有意义的词。
病房里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都看着他。
苏寒自己也有点愣——他没想到,第一个说出来的词,会是“疼”。
但仔细想想,又觉得很合理。
他现在全身上下,哪儿都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