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医生和麻醉医生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无奈和焦急。
时间在流逝,每过一秒,感染风险就大一分。
“三分钟。”
陈医生咬牙,“给他三分钟!麻醉,维持生命体征!感染科,准备最大剂量的抗生素!三分钟后,如果部队长没来,或者长同意截肢,立刻手术!”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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抢救室外。
走廊里挤满了人。
赵建国、周海涛、苏灵雪、苏武、小不点、苏暖、王浩、林浩宇……所有人都盯着那扇紧闭的门,眼睛一眨不眨。
突然,门开了。
李静冲出来,手术帽下露出的头已经被汗水打湿:“谁是苏寒的长?”
所有人下意识看向赵建国。
在这里,也只有赵建国这个将军,有资格当苏寒的长。
李静冲到赵建国面前:“将军,苏寒醒了!他要见您!”
“醒了?”赵建国心脏狂跳,“他……他怎么样了?”
“情况很危险,但人醒了。”
“他说不准截肢,要见您。陈医生说只给三分钟,请您跟我来!”
赵建国二话不说,跟着李静就往里走。
“我们也要进去!”苏灵雪冲上来。
“对不起,抢救室不能进这么多人!”李静拦住她,“只能长一个人进!”
赵建国回头看了一眼苏家人,点了点头,示意他们放心,然后快步走进抢救室。
门在身后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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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毒,换无菌服,戴帽子口罩。
三十秒后,赵建国站在了手术台旁。
当他看到苏寒的瞬间,这个经历过无数生死的老将军,眼眶瞬间红了。
那张脸苍白得像纸,嘴唇干裂紫,额头和脸颊上全是擦伤和淤青。
右臂上,那根生锈的钢筋还插在肉里,伤口周围一片狼藉。
但那双眼睛,是微微睁开的。
“长……”苏寒看到赵建国,嘴唇动了动,声音嘶哑得厉害,“他们……要砍我的手……”
赵建国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苏寒,你听医生说,你的手臂感染太严重了,不截肢会——”
“我不截。”
“我是军人……我需要手……开枪、投弹、格斗……都需要手……”
“可命更重要!”赵建国眼睛通红,“没了命,要手有什么用?!”
“我能扛过来。”苏寒看着赵建国,眼神里有种近乎疯狂的执着,“长……您知道的……我从来不说大话……给我一次机会……求您了……”
赵建国沉默了。
他太了解苏寒了。
这个兵,从新兵开始,就一次又一次创造奇迹。射击、格斗、战术、指挥……没有他做不到的。
可现在,这不是训练,不是比赛,是生与死的较量。
“陈医生。”赵建国转向骨科主任,“如果不截肢,他活下来的概率有多大?”
陈医生深吸一口气:“不到百分之五。”
“这么低?”
“将军,您看。”陈医生指着苏寒的右臂,“钢筋贯穿伤,骨骼粉碎,软组织大面积坏死。感染已经扩散到上臂,血象显示败血症早期。这还只是手臂的伤——”
“患者全身多处骨折,左肩胛骨粉碎,三根肋骨断裂,腰椎第三、第四节压缩性骨折压迫脊髓,导致下肢暂时性瘫痪。”
“此外,还有多处内脏挫伤、脑震荡、失温症……可以说,他现在全身上下,没一处是好的。”
“在这种情况下,如果保留手臂,我们需要进行大规模的清创手术——切除所有坏死组织,清洗骨髓腔,植入抗生素骨水泥,然后进行复杂的皮瓣移植和神经血管修复。”
“即便手术成功,术后感染的风险依然高达百分之八十。而且,因为神经和血管损伤严重,这条手臂就算保下来,功能也会丧失百分之九十以上,跟……跟废了差不多。”
“而且,即便成功,也要进行长期的持续清创消毒,这个过程,十分痛苦,绝不是常人能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