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啥。”张班长拍拍他肩膀,“回去好好训练,以后要是真当了兵,记得来看我。”
“一定!”
下塔的时候,孙大伟的腿还是抖,但心里多了些东西。
那是一种理解,一种敬佩,一种从未有过的责任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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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兵那边,秦雨薇的表现让刘班长刮目相看。
凌晨四点到八点,是最难熬的时段——不仅冷,而且天亮前的黑暗最深沉,人的意志最薄弱。
但秦雨薇从坐上椅子开始,就一动不动。
她眼睛盯着窗外,呼吸平稳,连睫毛都不怎么眨。
“你不冷吗?”刘班长忍不住问。
“冷。”秦雨薇回答得很简洁,“但冷不是动的原因。”
刘班长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你这丫头,有点意思。”
“舞蹈训练也需要定力。”秦雨薇说,“有时候一个动作要保持十几分钟,肌肉再酸也不能动。习惯了。”
“难怪。”刘班长点点头,“不过舞蹈和站岗还是不一样。舞蹈是为艺术,站岗是为国家。”
“本质上都是坚持。”秦雨薇说。
刘班长深深看了她一眼,没再说话。
四个小时里,秦雨薇真的没动过几次。只有实在太冷的时候,她会轻轻活动一下脚趾,但上半身始终笔直。
天亮时分,第一缕阳光照进观察室。
戈壁在晨光中苏醒,远山轮廓逐渐清晰,国境线上的铁丝网反射着金光。
秦雨薇看着这一切,突然开口:“刘班长,您觉得值得吗?”
“什么值得吗?”
“日复一日守在这里,错过女儿的成长,错过家人的陪伴,值得吗?”
刘班长沉默了很久。
“我闺女去年得了肺炎,住院一周。”她缓缓开口,“我当时在哨所,大雪封山,下不去。我媳妇一个人在医院照顾,累得瘦了十斤。后来闺女出院了,我在视频里看她,她问我:‘妈妈,你为什么不要我了?’”
她的声音有些哽咽。
“我哭了整整一夜。但第二天,我还是坐在这里,继续站岗。”刘班长抹了把脸,“为什么?因为我知道,我守在这儿,就是为了让千千万万个孩子能安心地在医院治病,让千千万万个母亲能陪在孩子身边。”
“这个理由,够不够?”
秦雨薇的眼眶红了。
“够了。”她轻声说,“太够了。”
下塔的时候,秦雨薇回头看了一眼观察室。
刘班长还坐在那里,背影笔直,像一尊雕塑。
那一刻,秦雨薇突然明白了什么叫“巾帼不让须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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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笑笑的那班岗,是在外围警戒哨。
她的师父孙班长带着她,站在营区西北角的哨位上。
这里没有瞭望塔挡风,寒风直接刮在脸上,像刀子一样。
“笑笑,冷吧?”孙班长看她冻得直哆嗦,把自己的棉手套递给她,“戴上,会好点。”
“不用不用……”林笑笑赶紧推辞,“孙姐姐您戴……”
“我习惯了。”孙班长强行把手套塞给她,“你手嫩,冻伤了不好。”
林笑笑戴上手他的手套,暖和了许多。
“孙姐姐,您当兵几年了?”
“三年。”孙班长说,“我是大学生入伍,本来只想体验两年,结果留下来了。”
“为什么留下来?”
“因为……”孙班长望向远方,“我现自己爱上了这里。虽然苦,虽然累,但每次站在这里,看着身后的营区,看着更远处的国土,我就觉得,我在做一件很有意义的事。”
“有意义……”林笑笑喃喃重复。
“是啊。”孙班长笑了笑,“以前在学校,每天想着考试、学分、找工作,感觉人生就是按部就班。但在这儿,每一天都是实实在在的,我在守护着什么,我在贡献着什么。这种感觉,很踏实。”
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