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苏寒要的效果——在废墟中重建。
当一个人的自我意识被外界压力彻底粉碎后,新植入的“外军思维”和“战术习惯”将成为他们唯一的避难所。
黑暗中,一名又一名学员被抬走。
原本三百九十七人的队伍,在第一个二十四小时结束时,已经缩减到了三百五十人。
而这场关于“灵魂剥夺”的较量,才刚刚进入最惨烈的下半场。
如果你问一个普通人,最可怕的酷刑是什么?
也许有人会说是皮肉之苦。
但在5o2基地的这群新兵看来,皮肉之苦简直是上天的恩赐。
此时,距离训练开始已经过去了三十六个小时。
地下二层的走廊里,弥漫着一种令人作呕的味道——那是汗水、冷水和呕吐物混合后的气息。
剩下的三百五十名学员,已经不再是那个意气风的军中骄子。
他们面色枯黄,双眼深陷,每一次被拉出金属柜时,身体都会像触电一样本能地抽搐。
“还没到极限。”苏寒坐在指挥中心,面前摆着一杯已经冷掉的黑咖啡。
“营长,心率监测显示,苏夏和林浩宇的生理指标已经接近临界点了。”林虎有些担忧地指着屏幕,“尤其是苏夏,她已经连续十二个小时没有摄入水分,由于高频率的模拟讯问,她的嗓子已经完全哑了。”
“临界点,就是用来突破的。”苏寒头也不回,“开始第二阶段:‘白光审讯’与‘逻辑陷阱’。”
苏夏再次被拖出了柜子。
这一次,她没有被带到审讯室,而是被带到了一个全白的房间。
墙壁是白的,地板是白的,连灯光也是那种高频闪烁的冷白光。
没有阴影,没有任何可以作为视觉参考的物体。
由于长时间的黑暗,苏夏的眼睛在接触强光的一瞬间泪流不止。
“坐在那。”苏寒的声音响起。
苏夏勉强睁开眼,看到苏寒就坐在她对面。
他换上了一身整洁的外军军装,甚至戴上了一副金丝边眼镜,看起来像个温文尔雅的审讯专家。
“suviarovnet,”苏寒用一口流利的俄语开口,语极快,“你的小组在昨晚的行动中全军覆没,是你的副组长出卖了你。他现在就在隔壁,已经把所有的撤退路线都交代了。”
苏夏的大脑转得很慢,像是一台生锈的机器。
“no。。。impossib1e。。。(不……不可能……)”她嘶哑地回答。
“没什么不可能的。”苏寒拿出一张照片,那是杨雪的照片,“她说了,你根本不是什么苏维埃罗夫,你叫苏夏。你是华夏人,对吗?”
这是一个极度阴险的陷阱。
在极度疲劳和感官错乱下,听到自己的真名,人的潜意识会产生强烈的归属感。
苏夏的眼神迷茫了一瞬。
“我……我叫……”
“对,你叫苏夏。”苏寒的声音变得柔和,带着一种诱导性的魔力,“我是你太爷爷。孩子,够了,这只是个训练。说出来吧,说出你的真实身份,你就能去睡觉,有热水澡,有热腾腾的包子。看看你的手,都冻紫了。”
苏夏看着苏寒那张熟悉的脸。那是带她练功、教她射击、在粤大操场上为她遮风挡雨的人。
泪水夺眶而出。
“……我……”
“说吧,孩子。说‘我是苏夏,我放弃’。”苏寒递过来一支笔,“在这里签个字,一切都结束了。”
苏夏的手颤抖着伸向那支笔。
监控室里的林虎屏住了呼吸:“完了,这孩子要崩了。”
然而,就在苏夏的手指触碰到笔尖的一瞬间,她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一幅画面——
那是昨天下午,苏寒在讲台上,穿着深蓝色作训服,眼神冷得像冰,对她说:“在这里,你没有亲人。如果你杀不了我,你就永远别想从这儿毕业。”
眼前的温暖,是假的。
那双金丝边眼镜后的柔情,是剧毒。
苏夏猛地打了个冷颤,那种透骨的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她突然张开嘴,狠狠地咬在自己的虎口上!
剧痛让她瞬间清醒。
“F-fuckyou。。。expert。。。”苏夏抬起头,虽然脸上还挂着泪痕,但眼神却变得无比狰狞。她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用俄语咆哮道:“Iamsuviarov!Fromhe11!(我是苏维埃罗夫!来自地狱!)”
苏寒脸上的温柔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残酷的赞许。
他摘掉眼镜,站起身,对手下示意:“继续,高压水泵。下一位。”
林浩宇经历的则是另一种折磨。
他被吊在横梁上,脚尖勉强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