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那个叫王小帅的机灵鬼(就是刚才认出他的那个)又凑了过来,用胳膊肘捅了捅苏寒:“哎,铁蛋哥,你也是被分到新兵三连的吧?听说三连是咱们这批新兵里的尖刀连苗子,训练肯定特苦。你这体格看着挺壮,以前练过?”
苏寒眼皮都没抬,懒洋洋地回道:“俺在村里经常扛化肥,一袋一百斤,俺能扛两袋跑二里地。”
“霍!天生神力啊!”王小帅竖起大拇指,“那你这身体素质肯定没问题。不过光有力气没用,部队讲究战术、纪律。哎,你说咱们的连长和班长会不会很凶?听说有的老兵变态得很,专门整新兵。”
苏寒心里暗道:变态?那可太变态了。
嘴上却说:“只要听话,肯干活,班长应该不会打人吧?”
“那可说不准……”
大巴车颠簸了一个多小时,终于驶入了一片依山傍海的营区。
这里的环境与苏寒熟悉的陆军营地截然不同。
没有了高大的白杨树,取而代之的是摇曳的椰林和低矮的灌木。
空气更加湿润,甚至带着一丝粘稠感。
远处的海面上,几艘冲锋舟正在进行海上突击训练,马达声轰鸣。
车队缓缓停在了新兵营的操场上。
操场上,早已站满了身穿迷彩服、腰扎外腰带、戴着贝雷帽的骨干老兵。
他们个个站得笔直,眼神犀利,像一群盯着猎物的狼。
而在队伍的最前方,两名军官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左边那个,身材魁梧,黑脸膛,正是苏寒的老连长、现任两栖侦察大队第二中队中队长周海涛。
右边那个,一脸痞笑,站姿虽标准却透着股没正形的劲儿,正是苏寒的死党、现任中队指导员(自降身份兼职)林虎!
两人此时正交头接耳,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在每一辆刚停下的大巴车上扫视。
“林队,哦不,林指导员,你说三爷爷在哪辆车上?”周海涛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激动和紧张。
林虎嘿嘿一笑,搓了搓手:“管他在哪辆车,反正名单在咱们手里。苏铁蛋……嘿嘿,一想到待会儿要当着几百号人的面喊这个名字,我就浑身舒坦!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啊!以前被这变态虐了那么多次,今天总算能翻身农奴把歌唱了!”
“哐当!”
车门打开的声音打断了众人的思绪。
“下车!全体都有!动作快点!带上你们的物品,下车集合!”
一名负责接引的老兵大声吼道。
新兵们乱哄哄地开始下车。
苏寒故意磨蹭到最后一个。
他在车上透过窗户,早就看到了站在最前面的周海涛和林虎。
那两张脸上的表情,尤其是林虎那副“小样儿你终于落到我手里了”的贱笑,让苏寒恨不得在车上找个地缝钻进去。
“太丢人了……这辈子没这么丢人过。”
苏寒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心态。
“既然躲不过,那就面对吧。苏铁蛋就苏铁蛋,老子就是铁蛋也是最硬的那颗!”
他压低帽檐,提着背囊,跟在队伍最后面下了车。
刚一脚踏上水泥地,他就感觉到两道——不,是几十道目光瞬间锁定了他。
虽然他低着头,但他那种经过无数次生死搏杀练就的直觉告诉他,他已经暴露了。
林虎的眼睛多尖啊,一眼就从乱糟糟的人群中锁定了那个虽然低着头、但走路步伐稳健、浑身肌肉线条在迷彩服下若隐若现的身影。
哪怕化成灰,他也认得苏寒这小子!
林虎用胳膊肘捅了捅周海涛:“老周,你看那是谁?那个缩着脖子像个鸵鸟似的。”
周海涛定睛一看,嘴角疯狂抽搐,强忍着笑意:“咳咳,那个……新兵!那个走在最后的!把头抬起来!地上有钱捡吗?!”
这一声吼,中气十足。
所有新兵都下意识地回头看去。
苏寒身体一僵,无奈地缓缓抬起头。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周海涛努力板着脸,装出一副威严的样子,但眼神里的戏谑根本藏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