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臂和背后的伤口在丛林湿热的环境下,愈合缓慢,隐隐传来阵阵钝痛。
但他不敢有丝毫停歇。
吴梭温虽死,其核心势力也被他趁机重创,但缅北这片土地鱼龙混杂,危机四伏。
李医生和那些幸存者所在的临时营地并不绝对安全,他必须尽快赶回去。
他沿着来时标记的隐秘路线返回,度比来时更快。
归心似箭,不仅仅是因为责任,更因为那里有他拼死守护的、亟待归家的同胞。
一天后,当夕阳再次将天际染成一片橘红时,苏寒终于回到了那片位于丘陵深处的隐蔽营地。
窝棚依旧安静地坐落在山崖下的凹陷处,周围植被茂密,与他离开时并无二致。
但苏寒敏锐地察觉到,在营地外围的几个制高点上,李医生巧妙地设置了一些简易的预警装置——
用细线串联的空罐头盒,或是压弯的树枝。这让他微微点头,李医生确实经验老道。
他出约定好的鸟鸣声。
很快,窝棚里传来了动静。李医生率先探出头,看到苏寒的身影,脸上顿时露出了如释重负的惊喜,连忙招手:“苏先生!你回来了!”
苏寒快步走进营地。
窝棚内,丫丫正拿着湿布,小心翼翼地给依旧昏迷但脸色似乎好了一点的阿英擦拭额头。
其他几名华夏幸存者则在一旁帮忙整理着所剩不多的物资。
看到苏寒回来,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眼中充满了期盼、担忧,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
他们虽然不知道苏寒具体去做了什么,但能从李医生凝重的表情和只言片语中,感受到那必然是石破天惊的大事。
“大哥哥!”丫丫第一个扑了过来,紧紧抱住了苏寒的腿,仰着小脸,独眼中闪烁着依赖的光芒,“你回来了!坏蛋都被打跑了吗?”
苏寒弯腰,轻轻将丫丫抱起,感受着小女孩身体的轻颤,他冷硬的心肠也不由得一软,柔声道:“嗯,打跑了。以后再也没有坏蛋能欺负丫丫和阿姐了。”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李医生身上:“情况怎么样?”
李医生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难掩激动地说道:“你走的第二天,按照你的吩咐,我已经通过一条秘密渠道,将那些非华夏籍的幸存者送走了,他们应该能安全返回家园。”
“阿英的情况稳定了不少,子弹取出来后没有生严重感染,但身体太虚弱,还需要静养和更好的药物治疗。”
他顿了顿,看着苏寒虽然疲惫却依旧锐利的眼神,以及身上那仿佛洗刷不掉的血腥气,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问道:“外面…外面现在传得沸沸扬扬…说吴梭温…还有他的…”
苏寒平静地点了点头,确认了李医生未问出口的猜测:“吴梭温及其核心党羽,已不复存在。勐拉镇现在一片混乱。”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当亲耳从苏寒口中得到证实,李医生还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看向苏寒的眼神充满了震撼。
一个人,单枪匹马,竟然真的端掉了一个盘踞多年的军阀老巢,将其连根拔起!
这是何等的武力,何等的胆魄!
那几名华夏幸存者虽然听得不甚明白,但也能从李医生的表情和苏寒的话语中感受到生了什么,脸上纷纷露出了激动和感激的神色。
他们知道,这个年轻的男人,为他们,以及无数像他们一样的受害者,彻底铲除了一个巨大的魔窟!
“那我们…我们现在可以回家了吗?”一个华夏妇女怯生生地,带着无比的期待问道。
“可以了。”苏寒的声音斩钉截铁,“我们回家。”
目标明确——返回华夏境内。
但如何回去,依旧是个难题。吴梭温虽死,他留下的势力残余以及边境其他武装派别,在巨额赏金的诱惑下,依然是一道道危险的关卡。
而且,他们一行人中还有重伤员阿英和年幼的丫丫,目标明显,无法进行高强度急行军。
苏寒和李医生仔细研究了地图和当前形势。
传统的偷渡路线肯定被严密封锁,强行闯关风险太大。
“或许…我们可以走水路。”
李医生指着地图上一条蜿蜒流入华夏境内的河流支流,“这条河上游水浅流急,巡逻艇进不来,而且河道曲折,植被茂密,便于隐蔽。我知道有个地方藏着几条当地人使用的独木舟,我们可以顺流而下,绕过大部分关卡,直达边境线附近。”
苏寒看着地图,眼中精光一闪。水路,确实是一个出人意料的选择。虽然同样充满未知风险,但比起陆路的层层关卡,隐蔽性和突然性更强。
“好,就走水路。”苏寒当即拍板。
事不宜迟,必须趁着吴梭温死讯彻底酵、各方势力还未完全反应过来、边境封锁可能出现漏洞的窗口期,尽快行动。
众人立刻开始做最后的准备。
李医生将剩下的药品和珍贵的抗生素小心打包。苏寒则利用收集到的材料,制作了一个简易的担架,用于抬运依旧昏迷的阿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