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翎没有看灰袍人。
她只是轻轻蹲下身,伸出手,按在棺盖上那道与她同源的弯月纹路上。
冰凉的触感,瞬间涌入她的神念。
那不是单纯的纹路。
那是记忆。
是那位万古之前的女性逆命者,留下的最后执念。
无数破碎的画面,在她识海中疯狂闪现——
她看到了那道月华身影,站在九棺封印完成的那一刻,周身浴血,气息微弱。
她看到了那道身影,抬起手,轻轻抚摸着这具棺盖,眼中没有恐惧,只有释然。
她看到了那道身影,在消散前的最后一刻,轻声说出的话:
“总有一天……会有人来……替我们……走完最后的路……”
那声音,与她自己的声音,何其相似。
那眼神,与她自己的眼神,何其相同。
南宫翎的眼角,无声滑落一滴泪——如果神念也能流泪的话。
但她没有停下。
她将寂灭之力,缓缓注入那道纹路。
纹路剧烈震颤,随即——
平稳下来。
那狂暴的灰白光芒,在这一刻,被清冷的月华取代。
那痛苦的悲鸣,在这一刻,化作一声释然的叹息。
棺盖,稳定了。
同时,那股压制在凌岳等人身上的威压,也瞬间减轻了大半。
那些正在被献祭阵法疯狂抽取力量的星辰宗弟子们,只觉得呼吸都为之一轻。
“南宫前辈……林雪前辈……”凌岳瘫软在残骸上,泪水模糊了视线。
林雪转过头,对他温柔一笑:
“辛苦了。”
“接下来,交给我们。”
她的目光,落在不远处那个单臂浴血、生死不知的北辰子身上,落在那些拼命抵抗的星辰宗弟子身上,落在那个正与灰袍人缠斗的暗金色身影上。
她的眼中,有心疼,有骄傲,也有决绝。
她抬起手,一道温暖的辉光从她掌心涌出,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飘向那些伤者们。
光点落在北辰子身上,他那正在流失的生机,竟然微微停滞。
光点落在凌岳身上,他那濒临崩溃的识海,竟然缓缓平复。
光点落在那些星辰宗弟子身上,他们那被抽取的灵力,竟然得到了一丝补充。
那是林雪的力量。
是她的温暖,她的生机,她的守护执念。
灰袍人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两个死人……也想坏老夫大事?”
他猛然咬牙,眼中幽绿的冷光变成了疯狂的猩红:
“好!”
“既然都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