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内的气氛,从最初的怀疑,到凝重,到震惊,再到——
沉默。
良久。
北辰子缓缓抬起头,看向陈先生。他那双阅尽千年沧桑的眼眸中,此刻写满了复杂到难以言喻的情绪。
“陈老先生。”
他的声音,罕见地带上了一丝敬意:
“您带来的这些信息……”
“价值不可估量。”
陈先生紧绷的心弦,终于微微一松。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现喉咙哽咽,说不出话来。
北辰子继续道:“这枚碎片,确为‘寰宇星鉴’的一部分。其上的星纹,与我宗古籍所载、关于古神纪元末期‘观星古阁’的遗留之物,完全吻合。”
他翻开那本粗纸簿子,指着其中一页星图:
“您所默写的这套加固封印节点的星力运转法门,虽表述方式朴素,但核心原理与星辰之道高度契合。其中多处细节,甚至连我宗的典籍都未曾记载,却能与我宗现有阵法理论相互印证、互为补充。”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
“这套法门,极有可能用于稳定‘墟眼之地’正在松动的封印节点,甚至……对古星坟场那具棺盖的异常,也有参考价值。”
陈先生深吸一口气,终于能开口说话:“能……能用就好。老朽只是个传话的,这些都不是老朽的功劳。”
北辰子摇摇头:“若非您拼死传送,这些信息将永远失落于流沙幻境之中。您之功,堪比……”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陈先生胸口那枚桃瓣上,声音低沉了几分:
“堪比那三位祖师的守护之恩。”
陈先生眼眶微热,没有说话。
就在这时,另一位太上长老忽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疑惑:
“陈老先生,您之前提到,在流沙幻境获得的传承信息中,曾看到一位女子刻画星图的景象?”
陈先生点头:“是。那女子背对着老朽,看不清面容,但侧影……清冷如月,宁静如水。老朽梦中还曾听到她的声音,提醒老朽‘跟紧光,勿信幻’。”
那位太上长老脸色微微一变。
他转身,从身后的古架上,取下一卷极其陈旧、边缘已风化脱落的画卷,在石案上缓缓展开。
画卷上,是一名女子的肖像。
那女子素衣如雪,长以玉簪挽起,身姿纤细挺拔,正微微侧身,望向画外的方向。她的面容清冷,眼神宁静,却带着一丝几乎无法捕捉的悲悯。
那侧影,那气质,与陈先生描述的——
一模一样。
陈先生愣住了。
“这是……”他声音颤。
北辰子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得如同叹息:
“这是我星辰宗最隐秘的先祖画像之一。”
“画中人……”
“南宫翎。”
密室内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陈先生望着那幅画像,望着画中那清冷如月的女子,泪水终于无声滑落。
是她。
真的是她。